“‘绿眼’,你这是在找我搭档麻烦吗?”那张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一步步向众人逼近。
维森眼尖地瞧见他的右手指骨关节红肿破皮,看起来像是揍人揍的——“绿眼”显然也看到了,不由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什么?当然不是!”他十分夸张地摆了摆手,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只是想和我们亲爱的约翰逊警官打个招呼,顺便认识认识他身边那位警官,以免以后有哪个没眼力见的小子犯浑……”
“……是这样吗?”
莫塔尔警官的视线慢慢移到老巡警脸上,见人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皱起眉来,停下脚步,挡在了巡警和混混中间,十分肯定地说:“不,你在撒谎骗我。”
“这他妈是谁?这么嚣张。”一个混在人群中的青少年混混悄悄向身旁人打听,却被人狠狠地嘘了一声。
“绿眼”已经想要逃跑了。
他在道上混了好些年,可以说见了不少威名赫赫的大人物,无论哪一个他都敢攀谈几句,买卖不成仁义也在——但这可是一个完全没有正常人思维逻辑的疯子,没有人知道疯子接下来要干什么。
……更何况还是一个破坏力强得可怕的疯子。
可是足足一个月的好日子,还是让“绿眼”生出了某种多余的不甘,不由壮着胆子,转而冲着一言不发的老巡警讨价还价起来。
“约翰逊警官,您瞧,这条街按照划分确实是我们的地盘,”“绿眼”尝试和条子讲道理,“‘骷髅帮’平时会维护街区秩序,不给警局添麻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我手下也有几个小子曾当过您的线人呀!”
“这样,我们只要两条腿就好了!”“绿眼”小心翼翼地举起两根手指,觑着人——尤其是莫塔尔的脸色,又默默放下来了一根,“一条腿!就要一条,我手下二十多号人,总不能让我空着手白跑一趟……”
杰夫·约翰逊还没有回答,他凶神恶煞的搭档率先不高兴了。
“我说了,这个不能给你们。”灰发青年皱紧眉头,十分不客气地问道:“难道你的耳朵也不好吗?”
配合他手上的伤,听起来像是上一个耳朵不好的人已经被他揍得再也听不见人世间的声响。
莫塔尔警官阴着脸,眼皮微微抽搐着,一声不吭地将右手探进大衣衣兜里——配合他那张脸,看起来像是打算将这条小巷连同双方一起炸上天。
方才还在胡搅蛮缠的混混顿时脸色大变。
“我、我改变主意了!”
“绿眼”好歹也是在街头打生打死混出来的人物,某种十分不妙的预感令他猛地转身,差点撞倒一个小弟,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走了!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的给我走!”
“骷髅帮”余下的混混们如蒙大赦,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小巷深处。而这一切发生得飞快,等艾纳·莫塔尔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时,眼前已经仅剩下穿着巡警制服的自己人了。
艾纳·莫塔尔:“……?”
他们跑什么?他有些茫然地想,饿了吃口东西再谈判都不行吗?
好吧,歪打正着。艾纳默默撕开那东西的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口,扯下一块好像死了许久的干瘪表皮——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廉价人造香精的刺鼻甜香,一些受潮结块的白色糖霜黏上嘴角,又被人十分珍惜地舔去。
那是一个甜甜圈,至少包装袋上是这样写的……一个甜甜圈?!维森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老巡警则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老天,艾纳!”他重重拍了拍艾纳·莫塔尔的肩膀,将人拍得一晃:“这一个月来你窜到哪里去了?马克那个狗屎什么也不告诉我——”
“狗屎不让我告诉你。”他的搭档正专心致志地啃咬自己迟了许久的早餐,闻言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他说你级别太低了。”
老杰夫已经很习惯和搭档产生这种对话了。这小子刚入行当他徒弟时,他总怀疑对方在故意挑衅气人——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只是单纯脑子不好使,想不了那么多。
他尚在为人平安归来而高兴,而艾纳早已在死去的寄生人旁自顾自地蹲下,叼着甜甜圈,徒手揪着尸体的衣领,将它翻了个身,自然得好像一个钓鱼佬在检查他的鱼获。
被开瓢了这么久,维森终于看清了罪魁祸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