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皇子沉默下来,谁不羡慕太子?同为皇阿玛的儿子,太子得到的太多,太容易。
或许是得来容易,才不会珍惜。
“四哥,明年南巡,弟弟这次会伴驾,十四妹妹那边,还请四哥多多照顾。”
他只剩下这一个同胞妹妹了,在深宫中总有他照顾不到的地方,宫里奴才又是势利眼,皇贵妃在时还好些,这次皇贵妃一同出巡,宫里就很难说。
他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只能找到四哥这边。
四爷点头,这次南巡名单已经下来,年长的皇子除了太子都不在其中。
若四年后太子被废一事是真,这让他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皇阿玛带上太子,到底是什么用意?是不放心,还是敲打?
接下来二人没继续说下去,反而聊起了这次随行人员。
“……平郡王这次也随驾。”
平郡王是八大铁帽子王之一,在宗室中占有不小分量。
关键是他年岁尚小,年十五。
四爷放下茶杯,“这次去的都是年轻宗室王公。”
十三点点头,“这次南巡朝廷已经准备了,等过了年差不多就会出发。”
说着他垂眸,吹了一下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这次南巡怕是会有小人带坏了太子,弟弟得多留心太子身边活络的人。”
说完他才像是惊醒一下,拍了一下脑袋,“唉,我乱说什么呢,四哥就当没听到。”
他拿起紫砂壶给四爷倒茶。
只是手颤抖着。
四爷看着他,脊背发凉。
十三这是要监视太子啊,谁下的命令?
连宠爱多年的太子都落到这般下场,他们这些宠爱稀薄的皇子呢?
太子啊,太子,你高高在上那么多年,如今在皇阿玛眼里也成了需要防备的对象。
心里那点隐秘的欲望开始发芽,可又被死死压抑住。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深深地看了十三皇子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十三,哥哥明白,今日说的话,出门就烂在肚子里……皇阿玛是在给我们出考题啊。”
这次南巡考验的何止是太子,只是看结果太子没能过关。
他面上波澜不惊,私下里却握紧了拳头。
还不到时候,还没到他们这些留京之人上考场的时候。
……
“这事还得劳烦四嫂了。”
家宴上,四爷和福晋一起招待十三皇子,饭桌上,十三皇子再次将妹妹托付给哥哥嫂子。
四爷和四福晋挨得极近,稍微不注意就会碰到手臂。
四福晋举杯,“十三弟且放心,十四妹那边我会请娘娘关照。”
[唉,十四妹也是个可怜人,嫁人才两年就病死了,十三最后也没保住这唯一的妹妹。]
旁边的四爷面色微变,很快又压制住。
[算算就是这次了吧,也不知道十三这次南巡犯了什么过错,太子被废他也被牵连到,被圈禁十多年,若不是圈出了一身病,也不至于比我还死得早。]
四爷面色骤变,福晋是再世为人?十三未来会被圈禁?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十三皇子发现四哥面色不对,连忙问。
四爷攥紧了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一下,“没事,十四妹那里你放心,不说娘娘那里,我这边也会安排人照顾她。”
十三皇子是万般感激。
自额娘离世,他就和两个妹妹相依为命,十三妹妹走后,他对十四妹妹看得更加紧了,只是十四妹妹是个安静性子,他又离了宫,想照顾也总有疏漏的地方,能求的只有四哥。
只要德妃娘娘能看在四哥的面子上对十四妹妹看顾些,就足够威慑那些奴大欺主的奴才。
这顿饭至少有一人是食不下咽,待四爷送十三皇子出门,十三皇子才掏出一枚玉锁递过去。
“弟弟听说明日是四哥府上小阿哥的满月宴,弟弟得伴驾不一定有时间过来,这礼算是提前送小阿哥的。”
四爷看了看玉锁,伸手拿起,“你有心了,寒冬腊月的,没打算给小阿哥大办,也就没给兄弟们递帖子。”
十三果然是个体贴人,没在福晋面前送,也是怕她想起伤心事吧?
大门关上,男人背对着手往院里走。
正厅内下人正在收拾桌子,一问才知道福晋已经回后院了。
他转身进了书房,背着手注视着窗外的山石,看了许久,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冷风簌簌。
十三皇子是在回阿哥所途中撞见了十四皇子。
“十三哥,下午去哪了?御书房都没见着你。”
十四身后跟着不少太监,有的抱着书,有的提着食盒,还有的拿着弓箭,一看就知道是从武场过来的。
十三皇子顿了下,才迟疑道:“四哥家孩子明日满月,我出宫给孩子添了礼。”
十四回头骂了身边人,“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人提醒爷?”那是亲哥,还是被皇阿玛知道了,还以为他没有半分手足之情。
“阿哥恕罪,奴才没收到请帖。”
十三见状插嘴,“四哥没准备办,也没通知兄弟们,是我上回听了一耳,今日便走了一趟。”
说着他上前揽住十四的肩膀,“行了,你那份想来娘娘应该准备了,你别跟着操心了。”
十四连忙打发人去永和宫问问情况。
十三笑笑,也没有阻拦。
“走,去哥哥那里,一起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