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进门时,先闻到的是浓郁的檀香味。
不知从何时起,福晋身上的檀香挥之不去,细细算来,弘晖去世后,福晋拜佛的时间也变长了。
两人规规矩矩在饭桌前坐下,弘晖在时,他还会破例在饭桌上问起他的功课,福晋会含笑看着儿子,如今少了孩子,只剩下两个沉默的大人。
四爷动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
随后说起了小阿哥满月宴的事。
“……孩子还小,天寒地冻,不适合请太多人,也不宜太冷清,等那天家里人凑个几桌,就当是为小阿哥贺喜了。”
福晋沉默后开口,“爷说的是,只是李格格那边,怕是不理解。”
“如意那边,爷已经说过了。”说到这里,四爷顿了一下,“府里既然都聚一聚,也不能少了谁,陈格格那边也解了禁足,到底快过年了,再关着也不合适。”
福晋神色有些意外,朝四爷看了一眼。
四爷面上平静,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福晋点头,“爷说的是,马上要过年了,人还关着确实不大合适。”
[爷对这位陈格格应当很满意,往年只有李如意有这殊荣,如今又多了一位陈格格。]
[说来,未来还有位年侧福晋,跟年侧福晋比,这两人现在这点殊荣算不上什么,年侧福晋可是爷的心肝儿,他可舍不得让她禁足。]
正在喝茶的四爷突然呛了一下。
年侧福晋又是何方人士?福晋为何说“未来”?
福晋伸手过来拍他肩膀。
[怎么还能呛到,这也太不小心了。]
四爷咳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按住了桌面,稍稍缓和后才继续开口。
“近来,府里不适合宣扬,还得麻烦福晋看紧些,大哥那边看太子不顺眼,他们斗他们的,咱们府上可不能牵连进去,如意那边不懂事,也没必要跟她说这些,府里福晋看着办。”
他牵起福晋的手拍了拍,“爷是信任你的。”
“是。”福晋垂眸,“妾会看好府中。”
[太子还有四年才会被废,如今看来这会儿已经有了苗头,是啊,索额图都死了,谁不知索额图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四爷心头狂跳,只觉得眼前晕眩,他没听错吗?还是他出现了幻觉,四年后太子被废?福晋又是如何知道?
他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明明是十多年的夫妻了,这会儿这张脸看起来却陌生之极。
这还是他的福晋吗?
“塔娜,你有什么想要和爷说的吗?”
若福晋真知道未来,为何不告诉他?
福晋不解,思索片刻后道:“爷,您放心,妾会看好府里,不会给您拖后腿。“
他在期盼些什么?希望些什么?
四爷眼中的亮光熄灭,他声音低沉又带着某种克制,“嗯,府里交给你,爷岂能不放心。”
从何时开始,他和福晋成了一对至亲至疏的夫妻?
***
澡房内,婧意坐在池子里泡澡,只剩下肩膀露出水面。
泡澡嘛,当然得刷综艺了。
“咦咦,这啥时候出来的新人?”
婧意吃惊后更多的是无法接受。
“这个是谁?竟然有三个不认识!”
再没有比现在更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世界,哪怕她可以通过网络窥视后世一切。
独处时那种孤身感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唉,我总算知道女主为何会有抑郁症了。”泡在水池中,手拨弄着水面,她发出微微叹息。
她能接受,是因为前世她孤身一人,这个世界反而全家齐聚,再加上可以上网,想开点日子也能过下去。
她转身拍在温凉的池边,喝了口温水。
不行!
她要加快吃瓜进度,深刻认识到热点事件的紧要性和急迫性,坚决克服“等瓜、靠瓜、要瓜”的消极思想,以“坚定站在吃瓜前线”的责任感,做到主动出击,靠前一步,不放过任何一个瓜,更加紧密团结周围一切力量,文明“吃瓜”,理性“吃瓜”……
好吧,总结就是靠自己小院这点人手,何时才能让她畅享无限上网呢?
是时候拉拢人手了。
挽棠看了时间,走进来。
“格格,一刻钟了,该出来了。”
婧意“嗯”了一声,扶着池边石头起身,这会儿她已经出了汗。
披上袍子,她就这么披散着头发往外走,掀开门帘子一口冷气吸入肺中,也让她头脑清醒不少。
外间比里间要冷上十度,披着浴袍也不算很冷。
挽棠过来帮她搓洗长发。
这会儿世面上洗头主要还是香皂,这么多年过去,香皂都被玩成了花,她用的这款洗头皂里面添加了精油,洗完后头发润润的,一点也不干枯。
洗完头,又搓了澡,又回去泡,看完了剩下的综艺,她才起身回去。
刚进院子,宁鸽就迎了上来,递上来一封信,“格格,苏格格刚才来了咱们院子,知道您不在就走了,她给您留了一封信,说上回的事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