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嘉穗理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看到乙骨忧太难受,她好像也有点不太好受。
天上嘉穗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站起了身,一把将乙骨忧太推搡着坐了她的座位。
---坐在靠窗的位置,晕车也会没那么难受吧。
乙骨忧太睁着惊疑不定的眼睛,盯着天上嘉穗理,然后耳朵就立马被天上嘉穗理塞进去了一只耳机。
耳朵里传来的是舒缓的音乐,乙骨忧太意识到他和天上同学共用着同一副耳机,耳朵尖也因为天上同学的触碰染上热度。
"....我"乙骨忧太想开口感谢。
"闭嘴!还有闭上眼睛,不准看我。"天上嘉穗理坏脾气地颐指气使。
"啊...嗯...."乙骨忧太乖乖地听话,闭上了眼睛靠着车窗,随着注意力被音乐分散,摇晃着的车厢,他好像也渐渐有些困意,的确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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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下车,所有人都推着行李箱,打算进入温泉旅馆。
天上嘉穗理觉得自己今天非常丢脸,所以几乎是最后一个拿行李的。
在角落处,天上嘉穗理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结果有人比她更快地提了起来。
她的行李是手提的行李箱,不是那种有滑轮能推动的行李箱,拿在手里应该挺重的。
天上嘉穗理下意识道谢。"谢谢你啊,但是行李很重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然后她就看到,拿过了她的行李箱的,是乙骨忧太。
现在乙骨忧太不仅要拿着自己的行李,手上还踢着天上嘉穗理的行李箱。大包小包的,别人像是出来旅行的,他像是出来搬家的,总之就是看上去还挺别扭的。
但是....乙骨忧太刚刚还晕车呢,脸色很不好看,惨白惨白的。
这个人肯定是说不通的,这会儿又提着她的行李不知道想干嘛了。
天上嘉穗理也不想说话,直接就伸手,想从乙骨忧太手里拿回自己的行李。
她拽了拽,乙骨忧太的手纹丝不动。
???
乙骨忧太这个人看着孱弱,弱不禁风,而且刚刚还晕车了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连她都拽不动啊??
"我....我想帮天上...奈月,是奈月同学搬行李..."乙骨忧太着急地解释了,别过了脸。
怎么说呢,就像是担心会被主人嫌弃,于是着急着证明自己很有用的小狗啊.....
难道说,是想要为刚刚在车上发生的事情道谢吗。
算了,随他去吧。
"....也行吧,随便你。"
温泉旅馆几乎是位于半山腰的位置,从他们下车的位置,到温泉旅馆,还要走一大段的山路和阶梯。
搞不好走到一半乙骨忧太就会把行李还给她了吧,就让乙骨忧太吃点苦头好了,这样下次他就不会这样随随便便地想给别人帮忙。
得到了允许的乙骨忧太嘴角有些扬起。
于是在前往温泉旅馆的路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乙骨忧太提着两个行李箱,还有两个书包,以及天上嘉穗理的小挎包,上面还有小风扇,矿泉水瓶之类的小物品。
亦步亦趋地跟在天上嘉穗理后头,简直像个当了大冤种还乐呵呵的傻子。
收回了视线,天上嘉穗理皱着眉头这样想道。
她搞不懂,帮她提行李,又重又累,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
"乙骨,如果很重的话,就把行李还给我吧。"
"不重...."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响。
末了,乙骨忧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我知道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但是能和你相遇...真的很开心..."
从乙骨说出第一句话,他脚下的阶梯就被复数地无限延伸,周围一切的景色全都被扭曲拉远,仿佛以他们为中心进入了不知名的异空间。
乙骨忧太看了眼脚下,阶梯以外的地方全都变成了看不见底的深渊,只是一眼就让人腿脚发软。
"这里是我的后门程序,在这里说任何话都不会被世界系统听见。"
天上嘉穗理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挽着双臂俯视乙骨忧太。
她早知道会有摊牌的一天。
"乙骨,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也大概明白了你现在的处境是谁导致的吧?"
"说实话,你会被别人排斥,被别人当作带来祸害的扫把星,如果说全都是我导致的。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会因为这种所谓的相遇而开心吗?"
"....会。"
天上嘉穗理踩着小高跟皮鞋,噔噔噔地从阶梯上下来走到乙骨忧太面前,一把提着了乙骨忧太的领子。
这是相当不客气的动作,但是乙骨忧太完全没有注意领子扯得脖子有多么疼。.
"你听清楚我的话没有啊?我说,你从头到尾,被家人疏远,被同学霸凌,走到哪里都会招徕别人的厌恶,一个朋友都没有,全都是我干的啊!"
"我知道...但我还是很开心。"乙骨忧太不敢抬眼看向天上嘉穗理,眼睫低垂,似乎有隐约的水色。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但是我时常会做梦...每个梦里都会看见你,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梦...
最后你都会离开...跟别人走了...
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的缘故吧,所以你才会一次又一次,跟别人走了...."
随着乙骨忧太的话,天上和乙骨周围的阶梯纷纷坠落,就连他们上方也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上嘉穗理创造的后门程序正在逐渐崩塌。
"乙骨...你...."天上嘉穗理惊讶地松开了乙骨忧太的领子。
"...这么多个梦,这么多个你,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是属于我的...."
"乙骨忧太!"
蕴含怒意的声音。
天上嘉穗理非常恼怒,她的后门程序几乎要被乙骨忧太破坏殆尽。
这简直匪夷所思,她的权限居然连乙骨忧太也无法压制吗?!
因为天上嘉穗理的声音,乙骨忧太像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着急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周遭的一切停止了坠落,天上嘉穗理的后门程序虽然摇摇欲坠,但到底是保住了。
天上嘉穗理松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脸色。
"...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做得很好。"
"..真的吗?那我可以..."
不知道乙骨忧太想提出什么要求,天上嘉穗理打断了乙骨忧太的话。
"真的...乙骨同学对我很好。"
眼前的乙骨因为她的话,整个人变得没那么紧绷了。
乙骨忧太的数据库肯定是出问题了,而且是不小的问题,天上嘉穗理决定先编出点什么理由安抚一下乙骨忧太的情绪。
于是她伸出了手。
现在的乙骨忧太,站在比她低了两个阶梯的位置,所以她能刚好能够到乙骨忧太的肩膀...
她决定像个朋友似的拍拍乙骨忧太的肩膀。
伸出去的手,半路却被抓住了。
天上嘉穗理瞪大了眼睛。
有别于她的手,乙骨忧太的手有些粗糙,而且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乙骨忧太浑身战栗着,眼神在似乎祈求着什么,小心翼翼地虔诚地抬眸看向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天上嘉穗理的手背上,天上嘉穗理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甩开了乙骨忧太的手。
...刚刚那一刻,乙骨忧太到底想做什么,天上嘉穗理心绪慌乱。
她有意忽略,只当作是乙骨忧太又程序错乱了。
"像刚刚那样的话,以后不可以乱说,听明白没有?!"胡乱说话,是会被世界系统监测到的。
"啊...好的。"
"时间不早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快走吧。"天上嘉穗理撤掉了后门程序,快步走上阶梯,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