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薛书肃低声唤道,“你醒醒,好不好?”
江檐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薛书肃还坐在床榻边,见他醒了,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转为担忧。
江檐想抬手,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只能微微侧头转了转眼珠。
“江檐,你醒了?”薛书肃捏了捏他的手道,“感觉怎么样?”
他想回答,却只发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薛书肃忙道:“别急,慢慢来。”
过了很久,江檐的嘴唇才又动了动,薛书肃赶紧凑过去听。
“你……把什么东西放在我手里了?”
薛书肃笑了笑:“是我的香囊,里头装的是调理气血的药草,我从小戴到大,先寄放在你这里,等你好了,要还给我的。你闻闻,是不是很香?”他将香囊拿起来,凑到江檐鼻端。
“我好像闻不到。”江檐声音很轻,见薛书肃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又道,“不过有它在旁边确实舒服了不少。”
薛书肃没有应声,只是将香囊又塞回他的掌心,像之前一样用自己的手包住,连同那只香囊一起握紧。
他忽然想起孙老先生的话:先是丧失嗅觉与味觉,然后视力模糊听觉迟钝,最后触觉也消失,五感尽失之后,人便……
江檐此刻正睁大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薛书肃实在无法想象,这双眼要是失去神采再也看不见,那是多大的遗憾。
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遮住了江檐的眼睛。
“怎么了?”江檐问。
你的眼睛好像在告诉我,你就要为我而死了。
薛书肃没有说出来,只是将一只手握的更紧,而另一只手心感受着江檐眼睛的热度和睫毛扫过的触感,很快,他感受到江檐慢慢阖上眼,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离之中。
薛书肃终于放开了覆在江檐双眼上的手,却隔着被子虚虚搂住了他,将头轻轻埋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发颤:“女桢说你不是万剑山庄的人,说你另有目的,可我不管,我只想你活着,哪怕你骗我利用我,我也认了。”
“你既然选择了来到我身边,就不能这样走了。”
“你不能死……”
“你要是死了我就和你一起死……”
——
江檐阖着眼睛,呼吸平稳,面色苍白而宁静,只是被薛书肃握着的那只手,指尖会偶尔微微动一下。
薛书肃便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整日整夜不眠不休,只是他的意识仿佛也随着江檐一起,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沉浮,他没有办法,只能听着自己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寂静中起伏,在黑暗中等待一个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
“少主!少主!”护卫急匆匆的声音传来。
薛书肃想斥责一声,却见江檐毫无反应,只道估计他也听不清楚了,便就作罢。
那护卫却是语调上扬道:“是孙老先生和玉庄主请的另一位名医过来了!江公子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