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钟抱拳道:“此番大事,还需容先生不吝相助。”
又对江檐道:“也需江公子从旁扶持”
江檐马上就听烦了摆手:“客套的话也不必说了,玉庄主,你如何笼络人心我不干涉,可不要误了围攻妙理城大事。待妙理城归依朝廷,玉庄主主宰的,岂止眼下的中原武林,切勿因小失大才好。”
次日,风逐岳丧礼。
灵堂设在芙林山庄靠近侧门的一处偏院,院内白幔低垂,香烟袅袅,各派弟子皆换了素衣,一派肃穆凄清。
棺椁停在正中,尚未合盖,棺前跪着风雷剑派那些眼睛哭得红肿的弟子,此番丧礼之后,二师姐曹若苓便领着几位师弟,先行护送风逐岳的灵柩返回风雷剑派,大师兄高存山及余下弟子则留在芙林山庄,共商围攻妙理城的事宜。
无尘师太率弟子们在棺前立定,合十一礼。
“风掌门一生磊落,还望往生极乐。”
风雷剑派弟子们俯首还礼,那晚在听雷苑,他们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无尘师太,如今她早洗清了嫌疑,想起当日拔剑相向的情景,心里更不是滋味。
各派中人陆续上前祭拜,各抒心怀。
烈火堂堂主拱手长叹:“风掌门素来刚正坦荡,一心维系武林正道安宁,无端惨遭暗算,实乃江湖憾事,我烈火堂必倾力相助,严惩妙理城凶徒。”
铁剑门门主躬身行礼:“风前辈一生行侠仗义,这般实在令人痛心不已。”
黄沙堡一众弟子神色愤然,高声道:“妙理城阴险狡诈,屡次残害正道豪杰,此番我等定要齐心协力,踏平贼巢。”
他们黄沙堡地偏西北,近年曾有数个分舵被妙理城吞并。
金城派的人上前时,灵堂里的气氛微微一变。只因掌门吕松年称病不来,几个年轻弟子走在最前面,他们脚步拖沓,好像也不太情愿。
其中一人拜过之后,起身时低声嘟囔了一句:“风掌门武功那么高,都躲不过,咱们这些人,不知道哪天也就……”
身旁同门应声附和:“就算各派联手前去围剿,对方行踪诡秘,暗中布局颇多,到头来恐怕也是白费力气,白白枉送性命。”
恰好被旁边几派弟子听见,当即引来众人侧目讥讽。
“金城派的人就这点胆色吗?风掌门尸骨未寒,你倒先替自己哭起丧来了。”
“大敌当前不思振作,反倒一味长他人志气。”
“尚未开战便先心生退意,这般心性,如何配称得上武林正道中人。”
那金城派弟子脸色涨红,张口反驳,双方言语渐渐尖锐,眼看就要当众争执起来。
风篁院的人此刻刚好来到,残灯师太走在最前,一见她来,众人也纷纷低头噤声,小小风波也就此作罢。
柳月白在她身旁,一身素衣,怀中仍抱着她的琵琶。
残灯师太一个眼神示意,柳月白便跪坐在蒲团上,拨出一曲简短的《霜天引》,此曲有引魂西去之意,一曲终了,她又在棺前叩首低声道:“愿山高不阻行云路。”
风雷剑派弟子纷纷相拜还礼:“谢柳师姐。”
江檐一早就来了,他这两日都没见薛书肃,见着一波一波的门派弟子进来又出去,都没等到薛书肃,还以为他昨晚喝醉起晚不来了。薛书肃是好酒的,但其实他喝不了多少,幸好他酒品不错,喝醉了也就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
这时江檐才发现,薛书肃竟跟在风篁院的后面来了。《霜天引》之后,他还盯着柳月白抱着琵琶的背影好一会儿,接着神色如常地与人交谈,好像根本没察觉自己这两日的冷淡。
江檐只觉心头那点愤懑又涌了上来。
其实薛书肃一进来就看见了江檐,他没法看不到,面如凝脂,眉目清艳,白衣素缟之下,江檐的容貌愈发夺目出众。
那俗语说得果然不错。薛书肃祭拜完,又和熟识的几位师姐妹寒暄几句,就赶紧往江檐那里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