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无尘师太佛法高深,怎会如此?果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是啊,她们一向光明磊落。”
“到底是谁,隐藏在我们当中,做出这样的勾当?!”
“还好有千机缥缈宗少主明察秋毫……否则咱们怕是要错怪了飞鹤斋,白白让那魔教妖人看了笑话!”
玉鸣钟趁势上前,重安抚了一遍风雷剑派的弟子,又过问吩咐了风逐岳后事处理,接着立刻换上一副欣慰的笑脸,握住薛书肃的手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妙理城那群妖人想借刀杀人,离间我们正道情谊。薛贤侄,真亏有你!一番推论实在精彩至极,心思之细腻,感官之敏锐,真令老夫汗颜!”
“玉庄主言重了。”薛书肃见他郑重,只道,“晚辈只是说出所见所闻,谈不上什么功劳。”
“不,不言重。”玉鸣钟握着他的手力摇了摇,“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不不不,是整个武林的福星。”
薛书肃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江檐,见对方也正抬眸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担忧有崇拜有依赖,总之温柔得如一汪春水。
人群散去时,已是四更。
听雷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风雷剑派的弟子们抬走安置风逐岳的尸身,廊下只剩几个值夜的侍卫。夜风吹过,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薛书肃走进听竹苑,累得一屁股坐在榻上。他靠在床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江檐跟着他进了屋,没有说话,去取出一方帕子,用温水浸湿了,然后凑到薛书肃身旁。
“少主。”
他拉过薛书肃之前在听雷苑里触碰过尸体的手,那指间和指缝里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红痕。江檐微垂着头,一点点耐心地替他擦拭着。
薛书肃没有动。他靠在床头,垂眼看着江檐低垂的眉眼。烛火在江檐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隔着温热的湿帕,薛书肃却仍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
“别擦了。”薛书肃的声音有些哑,他反手握住江檐的手,“你总叫我少主,可我不是你的少主。”
“你是千机缥缈宗的少主。”江檐的声音很轻。
薛书肃松开他的手,却揽过他的肩头:“我不想听了,换个称呼,叫我名字。”
沉默了片刻。
江檐的声音总算传来,有些闷,却显得很温顺“薛……书肃。”
“嗯。”薛书肃应了一声,将他搂得更紧。
江檐伏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有力急促的跳动。
“你在想什么?”薛书肃问。
江檐没回答,薛书肃又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江檐还是没回答,薛书肃抬起头看向窗处的天空:“我在想,这一切都太容易了,容易得就像是一出排好的戏。”
“一出戏?”江檐抬起身子,脱离了薛书肃的怀抱。
薛书肃见他挣开,干脆搂着他的肩头自己靠了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身上,凑到他脖颈边。
“一出又一出,跟唱戏似的,满屋的掌门宗主,都是戏子伶人,配合着一起唱这连台大戏。”
江檐心头一跳,面上却轻笑了一声:“那薛少……书肃你,岂不是这出戏里压轴的主角?我就是你座下宾客。”
薛书肃闭上眼,蹭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妙理城的人既然能潜进来下药杀人,为何要留下这么多破绽?那软剑、那伤口,就算我闻不到那迷药,在场高手众多,只要细看伤口,早晚能发现。”
“还有那个容忘秋,不知到底……”
江檐突然伸出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拨开薛书肃额前被蹭乱的头发,最后停在他下颌边轻轻搭着。
“妙理城我行我素,行事从来不需要理由。他们既然敢认万剑山庄的事,今夜杀一个风雷剑派掌门又算什么?此次,怕是在警告我们所有人,我们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剿灭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我们中间。他们能随手杀死我们任何一人,也能让我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将我武林同道玩弄于股掌之中。”
薛书肃听他言语带着悲意,只道他还没放下万剑山庄之事,是自己又说错话了,惹他想起了伤心事,赶忙握住他的手在自己脸颊边摩挲道:“好了好了,有些事,真是越想越糊涂。”
江檐低笑道:“是你太聪明了,才想得这么多。”
“好,那我们都不想了。”薛书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边。
江檐闭上眼,任由薛书肃的手从肩头向他腰间游移。
江檐于是低下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