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能够再强一点，能够拿上武器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如果他能像五条老师一样，不管面对什么敌人都能从容应战，而不是每次都想着把魔虚罗释放出来跟敌人同归于尽，宿傩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而展开领域，杀死无数普通人，害得虎杖被高层通缉……

如果……如果他早早就选择成为咒术师，是不是就能在最开始保护好津美纪，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

泪水宛如决堤的洪水，丝毫不顾惠的阻拦，气势汹汹地冲出眼眶。不管惠怎么吸气努力平复情绪，还是仰起头让泪水停留在眼眶里，都阻止不了越来越多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不应该哭的，他凭什么哭呢？他一个罪人，害得姐姐被人夺舍，害得同伴一个个死去，他心安理得地活到了最后，他有什么好哭的呢？

不能哭……

惠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哭声，可抽泣带起的呼吸声一直在嘲笑他的无用功。

他已经成年了，他不应该哭的……

惠抹着眼泪想。

但是没有用。

惠再次批评起自己：

你没资格哭……不准哭了！给我停下！

不要哭了……

但崩盘的情绪又哪是几滴眼泪能宣泄完的呢？

积攒已久的自责与痛恨冲出名为理智的栅栏，蛮不讲理地占据了惠的大脑，将可恨的眼泪全都释放出来。

他真的太弱了……

“可你还是一个孩子啊，惠。”

查尔斯操控着轮椅来到惠的面前，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原本只是想动用能力，引导这孩子发泄一下情绪，却无意间看到了这孩子过去的经历。

查尔斯温柔地肯定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甚至才学了不到一年的咒术，就赶上了绝大部分的咒术师。你还没有成年，就已经摸到了领域的边缘。”

“我相信没有一个式神不希望你做它们的主人，你会为玉犬和脱兔们梳毛，会为它们的受伤和死亡而难过，你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主人了。”

查尔斯否定了他的自我批判：“没必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些责任也不属于你一个人，你没有资格把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这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

“惠，你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太刻苛自己了。你需要休息。独自一人走了这么远，真的是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我会守在你身边的。”

查尔斯的声音温柔地拂平了惠的焦躁，仿佛清凉的溪流般引领他前进，前进，前进到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失去对自己的怨恨……

查尔斯抱着熟睡的惠，侧头望向站在训练场入口，不知听了多久的斯科特：“能麻烦你带着孩子去宿舍休息吗？他需要一次彻底的睡眠。”

斯科特·萨默斯是x学院的一名老师，他有着一头棕色短发，脸上戴着与皮特罗类似的银色边框眼镜，穿着黑色的皮衣，整个人帅气又洒脱。

斯科特听到了查尔斯的话，抬脚向他们走来，并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这孩子好像不是变种人吧？你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个什么咒是人类的新品种吗？”

查尔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他来自哥谭。”

哥谭啊……那就不奇怪了。他们那里什么人都有——吃人的鳄鱼，蝙蝠变的义警(听说的)，还有什么企鹅人，稻草人之类的千奇百怪的人种。

“还有，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名普通的变种人。”

查尔斯宣布道。

斯科特耸了耸肩，没有出声反驳。

在把惠交给斯科特抱着之后，查尔斯操控着轮椅和斯科特一起离开训练场，“他会在我们x学院上学，并待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他不需要学习如何掌握自己的能力。他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正确对待自己——这也是他家人希望的事情。”

斯科特想了想：“他应该和妮娜处得来，毕竟和那么多小动物相处过。”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