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了她……神风院琉岚。
(痛。)
血红色再次缓缓浸染白衣人的眼睛,骨爪尖端开始微微颤抖。
渴望着鲜血飞溅而出的温暖。只有那种温暖,才能驱散此刻扭动在他全身每一道伤疤下的疼痛。
迟缓、钝重、绵密、深入骨髓……这样的疼痛,会在每一次阴湿天气来袭之前,在那些早已痊愈,却又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疤里由内而外地徐徐蒸腾,像黄油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切割他的肌肉和骨头,让他只想把自己的皮整张剥下来。
(痛。痛。)
——只有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他猛然收紧利爪——
“里戈,不要迁怒无辜的人。”意念空间里传来了严厉的呵斥,“难道你忘了,是谁害你非得忍受这种痛苦?”
几乎淹没瞳孔的血色霎时淡薄了三分。
半晌过后,他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不,我还记得。”
永远都不会忘记,是谁让他变成今天这种样子。
是谁,逼迫他不停地战斗;是谁,害他的皮肤一次又一次被不同的兵器切开;是谁,任由他全身新伤叠旧伤,连续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一动不动地倒在污浊的水渠里,肺部充盈着全身伤口腐烂时的恶臭——再到后来,鼻子麻木得连臭味都闻不到。
是他自己。
在随时可以去死的情况下,非得要活着——完全是他自己的决定。
为了保护颜姬。
为了看到明天。
为了不输给这个已经足够骄横的世界。
印刻疤痕的眼睑轻轻闭合,再掀起时,黑瞳已清亮如初。
五十米开外,神风院琉岚还背对着他,她樱色的和服腰带如蝴蝶一般翩跹风中。
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她的耳朵轻轻一动,毫无征兆地侧转脸庞。
“……”里戈莱托小吃一惊。
看不见也说不出的花匠,她的眼睛虽隐藏在漆黑的布条下,樱唇边却扬起了温柔的微笑。
下一刹——
疾速旋转的箭矢,将那微笑切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