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薄禾的行李箱收拾好了,还是那个贴满贴纸的粉色箱子。
她把箱子竖起来,拉杆拉出来,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段归笙一眼。
“笙笙。”
段归笙抬起头。
薄禾的表情有点奇怪,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晚上一个人睡觉的话,把门锁好。”
段归笙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薄禾走了之后,宿舍安静了下来。
段归笙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秋天的白昼变短,六点不到就擦黑。
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和喘息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段归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段归笙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珠沿着发尾往下滴,把睡衣的领口打湿了一小片。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来。
擦到一半的时候,手停了下来。
因为耳朵里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叮——”
清脆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系统提示音。
段归笙放下毛巾,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手腕内侧那道蓝色的光痕正在发光,亮度比之前强了十几倍,蓝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淡蓝色。
光屏在她面前展开,比第一次更大、更亮、信息更密集。
【亲爱的玩家,好久不见。】
【惊悚试炼系统正在为您匹配合适的副本……】
【匹配中……匹配中……】
【匹配完成。】
【副本名称:阿姐鼓】
【副本评级:A级】
【玩家人数:8人】
【任务时间:6日】
【背景介绍:雪山脚下,与世隔绝的桑格小镇,世代信奉着一位需要献祭才能庇护一方的“山神”。】
【五年前,镇里最美丽的哑女自愿献祭,被活活剥皮,制成了通灵的阿姐鼓。】
【传说,她的皮制成的鼓能沟通神灵,也能镇压邪祟。】
【如今,镇中怪病蔓延,夜半总有鼓声回荡。镇长说,是山神再次发怒,需要外乡人的帮助……】
【主线任务:找到由哑女姐姐的皮制成的鼓。】
【正在为您传送……】
【传送倒计时:5、4、3、2、1——】
段归笙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宿舍的白色墙壁上。
墙壁上的光斑在旋转,蓝色的,越来越亮,亮到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蓝。
光消失了。
人也消失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条湿毛巾搭在床沿上,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啪嗒。啪嗒。啪嗒。
◆◆
段归笙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雪。
大片大片的白色从天空往下落,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凉丝丝的,碰到皮肤就化了。
她站在一条石板路上,路的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白烟。
远处的天边是连绵的雪山,山尖隐没在灰色的云层里,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空气稀薄而寒冷,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
呼出的气在面前凝结成白色的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段归笙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的变成了一件深棕色的厚外套,里面是灰色的羊毛衫,下身是黑色的加绒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雪地靴。
衣服很厚很暖,但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空荡荡的,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左手腕上,手环重新出现了。
黑色的,紧贴着皮肤,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段归笙点开手环,信息栏里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内容。
【当前存活人数:8/8】
【注意:本副本为A级,危险程度较高。请在任务时间内完成主线任务。任务失败将触发“全员抹杀”机制,无一例外。】
【祝您游戏愉快。】
段归笙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手环放下来,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站在小镇的主街上。
街道不宽,大概只能容两辆车并排通过。
路面是石板铺的,石板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走上去有点滑。
街道两侧的木屋排列得很整齐,门楣上挂着经幡,五颜六色的布条在风中飘动。
再往前走,街道尽头有一座很大的建筑,白墙金顶,看起来像是一座寺庙。
寺庙的屋顶上挂满了经幡,风一吹,经幡猎猎作响。
段归笙的目光从寺庙上移开,落在了主街两侧的那些人身上。
那些人穿着厚厚的藏袍,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紫红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们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另一件事。
段归笙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主街另一头走来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上落了几片雪花。
女的小巧,裹在一件白色的毛绒外套里,整个人像一团雪球,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江临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目光落在了段归笙身上,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偏头对沈醉说了句什么,沈醉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段归笙。
沈醉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表情很冷,冷得和这雪山脚下的温度不相上下。
她看了段归笙一眼,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段归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从她面前走过。
江临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段归笙?”
段归笙抬眼看他:“你认识我?”
江临嘴角微扬,笑容很淡:“楚扬跟我提过你。D级新人,S级技能,孤儿怨完美通关。”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雪光中反了一下光,“有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没有等段归笙回应。
沈醉跟在他身后,走过段归笙身边的时候,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别死。”
段归笙偏头看了她一眼,沈醉已经走远了,白色的毛绒外套在风雪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