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副本评价的影响。系统说我首次通关S评，有额外奖励。”

楚扬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技能描述方便说吗？”

段归笙看着楚扬的眼睛。

狐狸眼里没有试探的意思，也没有打探的意味，就是很单纯的好奇。

“跟指定目标建立灵魂链接。可以感知彼此的位置、状态和情绪波动。链接目标如果是NPC或BOSS，对方攻击欲望降低百分之三十，好感度获取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

“现在有链接目标吗？”

“没有。”

楚扬点了点头，把水杯放下来，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叩击。

叩了三下，停了。

“这个技能很好，但也危险。”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眼里的漫不经心收了大半，“链接一旦建立，只能通过一方死亡解除。绑定之前要想清楚。”

段归笙垂下眼睫，默默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面，把汤也喝了。

放下碗的时候，薄禾正在用纸巾擦嘴，擦得很仔细，嘴角、下巴、手指，一根一根地擦。

“薄禾。”

“嗯？”

“你第一个副本是什么？”

薄禾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桌上，露出一个笑容。

“多人本的话，是血色校园。C级。”

“通关了？”

“嗯。”薄禾的声音轻了一些，“差一点就没出来。哥哥在最后一个节点找到我了。”

楚扬没有说话，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薄禾的手腕，又松开了。

段归笙没有追问细节，从薄禾的表情和楚扬的沉默里能猜出来，那个副本不太愉快。

她又问了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的？”

薄禾转头看了楚扬一眼。楚扬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十三岁那年。”薄禾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盘吃了一半的酸菜鱼上，“生日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睡觉，再睁眼就站在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里了。第一个副本是单人本，没有队友，没有攻略，我一个人在里面待了三天。”

“楚扬呢？”

“他比我早。”薄禾的语气里有一点骄傲，又有一点心疼，“他十岁就进游戏了。是他那个混蛋老爹把他推进来的。说楚家的男人必须经历生死考验才能继承家业。”

十岁？

十八岁的段归笙进第一个副本就差点死在里面，十岁的楚扬在这种地方活下来，代价不敢想。

楚扬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食堂里的嘈杂声盖过去。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拎着大包小包的父母。

有人在问路，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找座位。

段归笙看着那些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兴奋、有紧张、有期待、有不舍。

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个世界是安全的，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你们在现实世界也能用手环？”段归笙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

“不能。”楚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给她看，“但可以用手机登录游戏界面。权限够高的玩家可以在现实世界查看部分游戏信息。”

段归笙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玩家排行榜。

【第一名：楚扬，S级，通关副本数：195。】

【第二名：江临，S级，通关副本数：189。】

【第三名：沈醉，S级，通关副本数：180。】

楚扬把手机收回去，插进裤袋里。

“等你评级升到A级以上，也可以在现实世界登录。现在不行，权限不够。”

段归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薄禾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骨头吐在碟子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

“笙笙，你住校的话，假期怎么办？回家吗？”

段归笙把水杯放下来：“我没有家。”

薄禾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段归笙又说：“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薄禾的眼眶红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段归笙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温度偏低，握在段归笙的手背上。

“那以后我家就是你家。”薄禾说，声音软软的。

段归笙低头看着薄禾握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段归笙没有把手抽回来，也没有反握回去。

楚扬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

“我去结账。”

他走到收银台前面，掏出手机扫码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的方向。

玻璃门外面的走廊上，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影靠在墙上。

那个人很高，皮肤白得不正常，五官在玻璃的反射中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出线条很凌厉。

楚扬看着那个人影，那个人影也在看着他。

收银台的店员把账单递过来，楚扬收回视线，扫码付款。

等他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玻璃门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把走廊上的落叶吹起来，又落下去。

楚扬把手机收起来，走回桌边。

“走了，送你们回宿舍。”

薄禾站起来，顺手拿起段归笙放在桌上的餐巾纸，帮她擦了擦嘴角。

“沾了一点番茄汤。”

段归笙偏了偏头，没有躲开，等薄禾擦完了才站起来。

三个人走出食堂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中午柔和了很多，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