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念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地下室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变成了一圈圈重叠的回声。

“红裙沾了糖霜屑，瓷娃娃在壁橱里。”

慕池站在段归笙身后，下巴几乎要搁到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老婆想打开看看吗？”

段归笙偏了偏头，侧脸看了他一眼，距离太近，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会帮我打开吗？”

慕池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危险和宠溺。

“你想打开，我就帮你打开。不害怕？”

“怕什么？”段归笙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个壁橱，“我什么都不怕。”

【弹幕】一条咸鱼：妹妹说得也太淡定了，她是真的不怕还是在装啊？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看她之前摸眼球的反应，我觉得她是真的不怕……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BOSS和妹妹的互动也太甜了吧，全程牵手，她也没甩开！！！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等等等等，那个壁橱是不是在动？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门缝是不是变大了？？？

段归笙也注意到了，壁橱的门缝在慢慢变大。

门板自己在慢慢向外移动，一点一点，一厘米一厘米。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光在门缝里跳动着，忽明忽暗。

地下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段归笙能感觉到慕池贴在她身后的身体凉得更厉害了。

那种凉意透过两层衣服渗进她的皮肤里，像一块巨大的冰从背后靠过来。

“要开了。”慕池在她耳边说，语气里莫名的期待。

壁橱的门完全敞开了。

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照亮了地下室里每个人的脸。

那些脸上写满了恐惧、惊讶、好奇和警惕。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扭曲变形，看起来是在上演一场无声的默剧。

段归笙站在人群最后面，慕池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牵着手站在暗红色的光里。

她没有看壁橱里的东西，反而看着那些站在壁橱前面的人。

他们的脸上映着从壁橱里涌出来的光，每一种表情都在光线的扭曲下变得不再像是人类的面孔，更像是——

更像是一幅画。

一幅画着十个人站在地下室里看着一个敞开的壁橱的画。

段归笙无意间低了下头，地上有十一个影子。

她眯着眼睛数了一下在场的人数。

李凯，宋磊，王浩，刘雨桐，林小乔，陈念，孙悦，钱岳，她自己，慕池。

是十没错个，但地面分明有十一个影子。

多出来的那一个，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背对着其他人，正一步一步走向敞开的壁橱。

段归笙看着那个背影，偏了偏头。

那个影子太矮了，矮得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的身高。

“各位，”段归笙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人群中间。

那个矮小的身影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暗红色的光照在它的脸上。

那是一张孩子的脸，五官是精致的，白皮肤，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长得跟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瓷娃娃一样。

它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眼眶里只有两团纯粹的黑色。

它歪着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众人，嘴角慢慢咧开。

咧开的弧度很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两排参差不齐的、尖尖的牙齿。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园。”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数个孩子在墙壁外面、天花板上面、地板下面齐声开口。

“姐姐，陪我玩。”

那只东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段归笙。

段归笙站在暗红色的光里，右手慢慢抬起来，朝那个东西轻轻摆了摆。

“不玩。”

【弹幕】一条咸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玩”！！！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NPC：姐姐陪我玩。妹妹：不玩。好干脆的拒绝哈哈哈哈！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不是，妹妹你也太淡定了，那玩意儿长得那么恐怖你看不到吗？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我算是看出来了，妹妹是真的不怕，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对这个游戏没有什么恐惧感……

【弹幕】专业嗑糖三十年：BOSS在后面笑得好开心啊，他是不是就喜欢老婆这种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那个东西听到段归笙的回答，歪了歪头，黑漆漆的眼眶对着她，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周围的空气发出一种嗡嗡的震动声。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快速振动，振得段归笙的耳膜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玩的话，”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留下来做我的瓷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