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蠢货左脚绊右脚把自己从梯子上绊下去了。
沈禾使着寸劲把人拉住,简钰就顺势从床帘缝隙中钻进来,爬上他的床。
沈禾在他爬上来的瞬间松开手,后退到床头,和简钰隔着一张床的距离。
“下去。”沈禾绷着脸再次赶人。
黑灯瞎火中,他看见蠢货的轮廓动了动,然后停住。
轮廓以一种很平均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矮。
“……”
沈禾想拽着躺他床的蠢货的衣领把他放下去,就听见他说:“好疼。”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人说疼了,第一次也是这人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那会儿这人没说疼,是他主动问的。
现在学会主动说疼了。沈禾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感受能用什么词形容,大概是当老大当习惯之后的责任感吧,身边的人需要他,他就上赶着去帮。
顾及到自己易感期,信息素会外溢,沈禾没靠近,只是把帘子拉开了,大灯的光就闯进来。
“哪儿疼?”沈禾问他,视线远远地在简钰露出的皮肤上来回扫。
“这里。”简钰躺着抬了一下左腿,沈禾就顺着这条腿看,omega刚洗完澡还穿的短裤,从大腿往下,到膝盖,小腿,直到脚踝那块格外突起的骨头,沈禾在这块骨头下缘看见一道渗着血的细小伤口。
放在以前这种伤沈禾身上一天能添不知道多少道,受了伤也从来不会去处理,他不是很懂该怎么办。
“我下去?”同样的词不同的语调,沈禾不知道在问谁,“柜子里有涂的药。”
问完感觉不对劲,跟他不想下去似的,沈禾像是落荒而逃般从上铺下去了,梯子都没踩两格。
柜子里的药是好久之前隋耀灿献给沈禾的,说感谢大哥给他借钱配眼镜之恩。拿了药后沈禾走到床边,对躺下装死的简钰说:“能下来吗?”
简钰从仰躺改为侧躺,面对沈禾的脑袋:“你的床好舒服。”
“……”
沈禾把药膏扔在下铺,折返到柜子那边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等差不多平复后,他才又走到床边,张开双臂,看着简钰说:“下来。下不来我抱你。”
不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简钰都很想和沈禾多一些肢体接触。
信息素匹配度高,就说明两人天生会沉迷于对彼此做出亲密行为,而在心理上简钰想和沈禾成为好朋友,学到的方法中其中一条就是要有适当的肢体接触。
其实简钰还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的忍痛能力很强。
所以一说要抱他立马不痛了,呼啦一下坐起来就往沈禾身上扑,相反沈禾很是僵硬又小心地把人放回下铺。
在家里被照顾惯了的简钰把身下压着的药膏拿出来递给沈禾,而沈禾居然也很自然地接过药膏给人上,两人都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等觉出问题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沈禾上完药就要上床,突然听到简钰说:“我刚刚看到你床上,好像有我的衣服。”
沈禾紧紧把住梯子,很有底气道:“你看错了。”
“好吧。”简钰很善良地没戳破,室友不让他躺,还讨厌他呢,不可以再让关系变得更差了!
在简钰眼里,拒绝一起睡觉就是讨厌的意思,小时候小沅和他生气,他就会抱着枕头去找小沅,如果不让一起睡,那就是小沅还讨厌他。
虽然被室友讨厌了,简钰还是掖了掖被角,把左脚脚踝露出来不让药沾在被子上,小声说了“晚安”。
沈禾整个人再次静音,他躺在简钰刚躺过的枕头上,因为刚打了抑制剂,感知腺体暂时失去作用,枕头上没有那股在宿舍挥之不去的咖啡味。
睡不着就摆弄手机,可一拿起手机沈禾就恶心,呼吸困难,想吐,更睡不着了。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也是挥之不去。
放学之后,沈禾回家给他哥下跪,要钱。
家不是沈禾家,而男生露出轻蔑的笑,用鞋尖踢了踢跪着的人,说:“叫哥没用,我不是你哥。”
后来男生就叫保安把他赶出去,可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奶奶生病,拖不起,他得有钱。
于是沈禾就真的和那些街头混社.会的一样堵人要钱,不过是只堵他哥。他没完没了地叫哥,没完没了地下跪,渴求飞黄腾达的人从指甲缝里露点好的给他。
也许是烦了,又或许是捉弄够了,沈禾最终拿到了他哥给他的钱。
“拿了这笔钱我和我妈就跟你没关系了,再别来,也别叫我哥,我有新弟弟,我爸知道了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