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一起，早会匆匆便散了。

淑妃领下追查流言的差事，大张旗鼓的抓了许多宫人。

凡是听过、传过半句流言之人，不分宫女太监，一律被拘到刑狱司问话，分开单独讯问，一时间刑狱司人满为患。

闹腾了月余，非但没抓到造谣之人，反而越抓越多，一时间宫内人人自危、怨声载道。

“娘娘，您管管吧，奴婢今日去司珍司给您取头面，还没有做好，说是都被抓去刑狱司了，人手不够。”

司画刚被解了紧闭，甫一出来昔日玩的好的小姐妹都被讨厌的淑妃关进刑狱司了，她忍不住向冯婵抱怨道。

司琴道：“你少来烦娘娘了，咱们的人还好好的就行，哪管的旁人。”

司画不服气，“借她十个胆子，淑妃也不敢动坤宁宫的人。”

冯婵在一旁听着，淑妃小题大做已惹得诸多不满了，别说司画，连几位宫妃也借着请安的由头委婉向她进言了。

“本是正本清源的善举，叫淑妃搞得像前朝的文字狱一般。”

“是啊娘娘，刚放了一批年满二十五的宫女出宫，本就缺人手，如今用人捉襟见肘，各处都乱了章法。”司画附和着。

冯婵颔首，“无根之言本就难查，再审下去只会牵连更多人。”

叫人闭嘴难，那便让人开口。

“司琴，你去仁寿宫找慎太嫔一趟。”

纵容了淑妃一个月，她竟将宫里搞的乌烟瘴气不说，还没有抓出造谣生事之人。再闹下去，恐折辱皇帝名声。

如今战事吃紧，皇帝没空理会这些，等到秋后算账，冯婵恐被指摘掌宫不力，还是早些处置了吧。

“就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慎太嫔享天下养，最不好叫天下共主为此等小事分心吧。免得耽误了战事，如何能看慎太嫔顺心呢？”

“娘娘，这……”司琴犹豫道：“未免有些不敬吧。”

“别怕，照做便是，她也在后面躲太久了，是该出来了。”冯婵隐去眼中的冷意，时也运也，慎太嫔如今不是傅太后的主子了。

冯婵虽不知当年的真相究竟是傅太后蓄意爬床，还是慎太嫔逼迫宫女代幸争宠，只看先帝驾鹤西去后，其余太妃皆搬去行宫青灯古佛常伴一生，唯独慎太嫔能留在宫中。

太后、皇帝皆礼待于她，敬重于她，便可知慎太嫔是个贪心不足的。

她任凭傅太后在宫中抬不起头，如今刚夺回些宫权，也要被流言连累的行事不正，慎太嫔却从不曾帮他们母子二人说过一句好话。

安安心心、高高在上的享了四年多的供奉，便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该还清了。

“你拿着坤宁宫的令，慎太嫔见是我，保管说不出一个‘不’字，去吧。”

冯婵觉得傅太后就是不会御下之术害得，今朝主仆易位还叫人拿捏，皆因敬过了头。

世家贵女自小学的掌家之道，冯婵可太明白如何对付慎太嫔这种人了。

小人畏威不畏德。

越待她好，便越觉得欠了她的，反倒要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反而呢，赏她一巴掌，什么道理她都懂了。

这法子不是冯婵这一两日想出来的，之所以今日才用，有她的私心。

淑妃敢克扣皇后的份例，傅太后又对她百般纵容，虽然后来傅太后送了礼安抚自己，可冯婵还是要她吃一些苦头方才解恨。

思及此，心中涌起万般苦涩，“对不住了霜姐姐，没能成为你期待中的贤后。”

***

咸福宫。

“今日呈上的供词本宫看了，随本宫去甘泉宫拿人。”

喜禾忙上前拦住，“娘娘，大皇子身边的人实在动不得。”

淑妃瞪了她一眼，“胆子竟这般的小，正是甘泉宫的人本宫才起疑呢，保不准是陆太后跟大皇子说了什么挑拨离间，否则为何皇孙不亲近慈宁宫？”

喜禾见实在劝不动，求助的望向青禾，窃窃私语，“你快说句话吧，娘娘平日里最听你的了。”

青禾虽也是一身素净的宫女打扮，可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引人沉溺。

“娘娘，涉及储君，仅凭宫人胡乱攀咬的证词便去拿人审人，奴婢劝您还是别淌这混水。”

淑妃显然听了进去，蹙着眉头，“你继续说。”

青禾道：“娘娘如今还未有子嗣，别在陛下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说得对，这一个月审了这么多人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再去抓了伺候大皇子的人，陛下难免怀疑本宫别有用心，罢了罢了。”

见淑妃被劝住，喜禾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殿外的太监匆忙跑进来，急急来报。

“娘娘，慎太嫔去刑狱司扇了几个传话的宫女巴掌，还，还……”

淑妃踹了他一脚，“还什么？一口气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