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送东西——送给谁?
“王公子,”她问,“小荷那天出府,是要给谁送东西?”
王瑾犹豫了一下。
“给……给苏娘。”
“你不是说找不到苏娘了吗?”
“是找不到了。”王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那天下午,有人送了封信来,说是苏娘的信,让我把一件东西送到城南某个地方。我就让小荷去了。”
“信呢?”
“烧了。”
李念心里“咯噔”一下。
“谁送的信?”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长什么样?”
王瑾想了想:“高高瘦瘦的,穿灰色衣裳,脸上有个痦子。”
李念把这几个特征记在心里。
“王公子,”她最后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瑾愣住。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有人拿你当刀使。”李念说,“苏娘自己搬走的,你不知道。有人冒充苏娘给你送信,让你派人去送东西。你的人穿着你买的衣裳,死在了城外。你想想,这一连串的事,最后会查到谁头上?”
王瑾的脸彻底白了。
他靠在门框上,像是站不稳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念没再问。
她转身要走,王瑾忽然叫住她。
“李姑娘——”
“嗯?”
“如果……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你会怎么说?”
李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倦意。
“我会说实话。”她说,“所以你最好也说真话。大理寺的人,不会比我好说话。”
王瑾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出了宣阳坊,柳娘子终于憋不住了。
“我的天,你刚才那段话,说得跟审犯人似的。”她挽着李念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那个王瑾,脸都绿了。”
“他活该。”李念说,“养外室、骗婚、拿丫鬟当替死鬼。这种人,要不是还没查清楚,我直接把他送大理寺去。”
“那你觉得,那个小荷,是被谁杀的?”
“不知道。”李念叹了口气,“但肯定不是王瑾。他没那个胆子。”
“那会是谁?”
李念没回答。
她在想那封信——“苏娘的信”。苏娘子明明已经走了,信是谁写的?那个高高瘦瘦、脸上有痦子的男人,又是谁?
“柳姐,”她忽然说,“你帮我打听个人。”
“谁?”
“一个男人,高高瘦瘦,脸上有个痦子。可能跟城南那片有关系。”
柳娘子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两人在东市口分开。李念回到摊子前,张伯正帮她守着,看见她回来,连忙招手。
“阿念,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说是从宫里来的。”
李念脚步一顿。
宫里?
她顺着张伯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灰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老槐树下,背着手,正在看她的布幡。那人瘦长脸,颧骨高,穿着朴素,但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不是昨天那个周老头。
这人她没见过。
“李姑娘?”那人转过身来,拱了拱手,“在下姓刘,是给宫里办差的。我家贵人想请姑娘去一趟。”
“你家贵人是谁?”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李念没动。
“不去。”她说,“我这摊子走不开。”
那人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牌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李念看清了牌子上的字,心里猛地一紧。
那是宫里的通行腰牌。能在宫里行走的人,不是普通太监就是内侍省的官员。
“我家贵人说了,姑娘若是不去,就让我带句话。”那人收起牌子,压低声音,“‘环’字镯子的事,姑娘不想知道吗?”
李念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
玉镯的事,她只跟裴昭提过一句。宫里的人怎么知道的?
“走吧。”她站起身,把卦筒收进怀里,“带路。”
那人在前面走,李念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张伯,张伯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朝张伯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
然后她转过头,跟着那个灰衣男人,走进了长安城最深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