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戳到季九郎的痛点了。
他一把捏着孙宝嘉的下巴,逼着她侧过头来。
“能将少府家唯一的女儿迷得晕头转向,如今少府家不都是我的了?想要宠你,谁能说什么?”
“让我为妾,你看少府答不答应!”
季九郎冲戚红袖使了个眼色,“现在可以去叫人过来了。”
戚红袖起身,看了眼孙宝嘉,随后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猜到季九郎要做什么了,孙宝嘉忙挣脱他的束缚,怎料他干脆抱得更紧些,随后上手准备拉扯孙宝嘉的衣裳。
千钧一发之际,孙宝嘉抬腿,用膝盖狠狠撞了他裆部。
季九郎面色立即变得惨白,他弯身捂着档,指着孙宝嘉,半晌说不出来话。
孙宝嘉捂着心口缓了缓,见确实踢到他要害了,忙转身就跑。
季九郎在身后大喊着:“踢坏了,你红袖阿姊如何幸福?”
孙宝嘉才不管他喊的什么,只管埋头往前跑。
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想来是戚红袖找的人到了。
若是被人看见她这般模样跑出来,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往哪跑可以跑出去,正准备往右跑去,一人突然从左边钻出来,拽住她的手,将她带了过去。
她本想挣扎,抬头一看,竟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她小声喊了一声,“余将军。”
余行点了点头,带着她跑进了左边的小片竹林中。
他二人沉默地踩在落了一地的竹叶中往前跑去。
有风吹来,刮在脸上是疼的。
孙宝嘉抬手擦了擦冰凉的脸上落下来的温热的泪珠,她强硬地忍着哭声,跟着余行往前跑着。
上一次被张家设计,她只有害怕。
这一次被戚红袖设计,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心中只有万般苦楚。
不知跑了多久,余行停了下来,没多说一句话,任由她站在林中,抬手捂着脸,抽抽噎噎地流着泪。
哭到喉头痛得呼吸不了,孙宝嘉才强行将眼泪咽了下去。
将眼泪擦干净,她才将手放了下来,抬头看着余行,平静地说:“谢谢。”
余行还穿着铠甲,发丝乱糟糟地洒在脸上,看起来是匆匆赶到的。
他叹了叹气,擦了擦脸上的汗,“这回我俩一样了。”
“什么?”
孙宝嘉不解。
余行突然笑了笑,“名声不佳。”
孙宝嘉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这笑不像是自嘲,倒像是真的觉得好笑。
孙宝嘉也笑了出来,“余将军突然捡了个细君,不觉得开心吗?”
余行倒是不让着她,“戚家赘婿想要跟你在一处,你开心吗?”
孙宝嘉忙摇头。
余行说道:“这便是了,我们大概都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处。”
“喜欢的人?”
孙宝嘉突然想起戚红袖跟她说的,喜欢一个人应当是什么感觉。
也许正是因为她太喜欢季九郎了,所以才这般患得患失,变得疯狂。
若是喜欢一个人都会变成这样,那她还是不要喜欢别人了。
“二娘子之前和我说的,感觉成婚便是随便找一个人过日子,如今有新的想法了吗?”
孙宝嘉点了点头,“这个人也不能是我太喜欢的。”
余行听到这个答案,盯着孙宝嘉看了又看,最终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慢慢来吧。”
就着湖水,孙宝嘉简单梳洗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扭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余行,问他:“余将军如何得知戚家赘婿想要跟我在一处?”
余行诚恳看着她,“你真要听?”
孙宝嘉点了点头。
余行说:“方才我见戚红袖着急忙慌地从小道中跑出来,跑出来后便一个劲哭,口中说着嘉儿,九郎,具体的没说,让大家自己去猜。众人听了都只觉得是你二人苟且在一处了。但是我知道,是戚家赘婿想要与你在一处。”
孙宝嘉问:“你为何知道?”
余行顿了顿,说道:“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
“戚红袖与你关系这般好,之前还帮你忙,我不信你会这样做。”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红袖阿姊不会撒谎?”
余行看起来有些困惑,随后眉头舒展,说道:“因为我只相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