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菁小声说:“现在你满意了吧?”
孙宝嘉转头去看她,“满意什么?”
李菁菁说道:“要不是你从中搅和,我早就跟三郎成婚了。”
“什么叫做我从中搅和?我看是你从中搅和吧,是我先与阿凛定亲的。”
李菁菁咬牙切齿道:“若是他们家看得上你这个名声败坏,门第又不怎么样的人,又怎么还会再去跟我阿父商量婚事?”
说完,李菁菁又补了一句,“就是你横插了一脚,所以三郎才不得不娶了明香翁主。若是没有你,我跟三郎早就成婚了。”
孙宝嘉也不甘示弱,“若是没有我,你们早就成婚了?你还在做梦吗?阿凛当众拒绝跟你成婚,你都听不见吗?”
李菁菁突然嗤笑了一声,“反正现在我们都没有成功嫁给他,但是你的名声更坏了。你宁愿当人家的妾都要嫁给他,结果人家和翁主成婚了,连妾都不让你当了,我看往后还有谁敢要你。”
孙宝嘉还准备再说回去,正好鲁阳侯夫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她二人的对话这才被迫终止。
鲁阳侯夫人邀众人都喝了酒,一杯酒下肚,她才慢悠悠地说:“今日是我儿阿玉跟尚书加三女公子定亲的日子,各位只管喝得开心便好。”
众人当着面恭敬应承着,鲁阳侯夫人一走,不免有人议论起来。
“余将军不是还没回来吗?这亲怎么定啊?”
“成婚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余将军没回来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听鲁阳侯和鲁阳侯夫人的?”
穆瑶听了这话,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她拉着李菁菁,略带哭腔,“菁菁阿姊,这可怎么办啊?经历许公子那事,你可一定要帮我。”
李菁菁白了她一眼,随即将她的嘴捂住。
“哭什么?别人大喜的日子,你这样不是找事做吗?”
“可是我不想六郎就这般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上次是赐婚,没办法,我这次不是啊,可以挽回的。”
李菁菁见穆瑶这般说话,她吓了一跳,警惕地转头四处看去,见周围有些许人有意无意往她们这边看,她忙拽了拽穆瑶。
“你不要命了?怎可乱说话?而且今日人家已经在定亲了,你让我帮你想什么办法?你早干什么去了?”
穆瑶吸了两下鼻子,“可是,我不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件事的吗?鲁阳侯瞒得太好了。”
李菁菁赶紧示意她闭嘴,“今日事已成定局,回去再说。”
孙宝嘉看着桌子,用手撑着头,背对着李菁菁等人。
看似在认真吃菜,实则竖着耳朵将她二人的谈话都听了进去。
鲁阳侯这事做得确实诡异。
余行的定亲宴,结果余行本人不来,就这样匆匆请大家来吃酒,就算定下了。
总觉得他们在怕什么。
孙宝嘉想到这里,突然领悟了其中的奥秘。
鲁阳侯是怕了,怕陛下再度赐婚,到时候余行可能就躲不过去了。
本来赐婚是荣耀,但是鲁阳侯如此怕,恐怕是听说什么了。
想来定是被许凛的事吓到了。
秦太夫人猜测许凛被赐婚,多半是因为御史大夫当不了丞相了。
今日鲁阳侯这举动,倒是坐实了秦太夫人这个猜想。
鲁阳侯担心余行被皇帝看上,又将他胡乱配给哪家看似尊贵,实则无权无势,与之成婚还会影响家族事业的人。
所以只好先下手为强,随便找一个女子来跟余行先将亲事定下来。
这样外人看起来余行已经是有婚约的人,皇帝也不好直接给余行赐婚。
这招先下手为强真是用得妙,只是可怜了这个匆匆被安排定亲的尚书家三女公子。
孙宝嘉这边正想得出神,又听见李菁菁在背后小声斥责穆瑶。
“你哭什么?真是没出息。尚书家那个小娘子就是奴婢生的庶女,没人疼没人爱的。你父母虽没官职,但是你好歹是个世家大族的嫡女,你怕被她比下去?”
穆瑶还在抽噎着,“可是我不想做妾,丢死人了。本来我们大房就比不过二房,这么多年一直过得谨小慎微。若是以后还做了妾,我们大房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李菁菁拍了穆瑶手臂一掌,低声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谁让你做妾?以你现在这个模样,做妾人家都不要你,要做就想办法做正妻。”
“尚书家那丑丫头多年来都没人上门说亲,如今人家都能靠手段直接高攀上鲁阳侯,你就不能学学?”
穆瑶听了这话,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稍远一些位置的尚书家三女公子。
尚书家三女公子穿着朴素,鼻子小而塌,脸上落着星星点点的斑,眼睛不算小,但是无神。
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起眼的,甚至可以说长得丑。
穆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我生得好看,这点占优势。若是六郎这般容易满足,那我还是有胜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