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洛城时,大军停了下来,让孙宝嘉的马车先进城。
一路颠簸,险象环生,孙宝嘉早已累得不行了。
回到家中,她倒头就睡,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
手上的伤仍然很疼,在回城的路上,余行帮她换了一次药,果然是疼得很。
回来一日一夜了,也该再换一次药了。
但是因为疼,所以她坐在床上盯着手看了半晌,还是下不定决心。
喜娟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口齿不清地说道:“女公子,他们……他们……吵起来了!”
“他们?谁?”孙宝嘉问。
喜娟顺了顺气,“太夫人和中郎将吵起来了,为着你亲事一事。”
这可不得了。
孙宝嘉立马下床穿衣,急匆匆跑到了前堂,正好看见孙绪和秦太夫人在争执。
秦太夫人说:“那商人子□□不堪,甚至被关起来了,你若还坚持让嘉儿嫁给他,岂不是把孙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
孙绪挠了挠头,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阿母!嘉儿不嫁他还能嫁给谁啊?嘉儿若是不嫁,往后我们家名声也毁尽了!”
秦太夫人一拍桌子,“你若还执迷不悟,我们就请宗族长老来评理,看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那商人子可以不嫁,但是阿母总要帮嘉儿再寻一门亲事吧?”
见秦太夫人不说话,孙绪继续说:“若是阿母能为嘉儿重新寻到一门亲事,那我就跟张家退亲,要是阿母寻不到,这亲是万万不能轻易退的。”
“你啊你!”秦太夫人指着孙绪的鼻子,“我看你人还没老就已经糊涂了,若是你不要脸了。那我也管不着了。”
喜娟跟在孙宝嘉身后,扒着门框,见局面僵持下去了,她问道:“女公子,这可怎么办啊?中郎将若是不肯退亲,你还真的嫁过去吗?”
孙宝嘉站直身子,转身大步朝居室走去,“他不是让我另寻一门亲事吗?那我寻就是了。”
原本也还没跟张家定日子,这回张家儿子被抓了,婚事也能推一推了。
孙宝嘉得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琢磨琢磨亲事。
她要嫁给谁?
其实她要求着实不高,但是要临时找到这样一个人也着实不容易。
这段时日未见,也不知道许凛那边怎么样了,他阿母到底许不许她二人成婚?
孙宝嘉坐立不安,奈何手又疼,不好到处去打探适龄男子,更不好直接去许凛家问,于是愁得饭也吃不下,几日便瘦得眼眶都陷下去了。
喜娟为她换药,见她日渐消瘦,便提议道:“女公子,你虽然很急,但是也得找到一个自己心爱之人成婚才是啊。你也不要病急乱投医去找其他男子了,等一等许公子吧。”
“不行,”孙宝嘉疼得龇牙咧嘴,“我回来这几日他也没来寻我,我怕是等不了他了。我这手也是,总也不见好,阿父不让我出门,我还没去长琴坟上看一看,早知道回来那日就把这两件事都办了。”
刚换好药,便有几人在府外“喊山门”。
“孙中郎将忘恩负义!竟然未来亲家也不让进门,还有天理吗?”
“快叫你们二女公子出来迎她的夫婿,闭门不见成何体统!”
听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
孙宝嘉一想,原来是行商家浪荡子的阿母来了。
孙绪冲到院子中,伸长脖子往门口看去。
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再任由张家这样闹下去,孙家就彻底没面子了。
孙宝嘉本以为孙绪会将人赶出去,直接把张家浪荡子的事公之于众,亲事自然解了,没面子的最终是张家。
没想到孙绪竟然让人把张家人请了进来。
孙宝嘉见此场景,掐了人中才勉强没晕过去。
张家被请进来后,孙绪命人关了门。
张家主母拉着她的浪荡子在院中转了一圈,随后说道:“我未来新妇她阿父,嫁妆该给了吧?”
孙绪支支吾吾,“这……哪有现在给嫁妆的道理啊?而且你家儿子还那样了……嫁妆……我看就免了吧。”
张家主母哼了一声,“免了?我儿子勉为其难接下你名声不好的女儿,若是免了,我出去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