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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芒市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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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海。

晏氏大厦顶层。晏瑾纾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没有发送成功的消息——“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她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沉默了很久。

林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比平时更凝重。“晏总,苏小姐刚才提交了一份申请。她想调阅集团过去三年的高端定制项目的全部客户档案。理由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晏氏的设计语言’。市场部已经批了,但需要您最终签字。”

晏瑾纾接过那份申请报告,翻开。报告的措辞很专业,理由也冠冕堂皇。但她的目光落在“三年”两个字上,停了很久。三年。陈启明的军火走私活跃期是三年,祁骁朔来上海是三年,苏晚现在要调的资料也是三年。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很钝的刀慢慢切割所有事件,把它们切成刚好三年前开始的碎片。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批。但不是全部档案。只给她过去一年的。就说前两年的档案正在整理中,暂时调不出来。”

林薇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明白。还有一件事。那个阿武,今天下午在茶水间和人闲聊,问了很多关于祁小姐的事。他说他是从杂志上看到祁小姐打拳的报道,很好奇。但据我所知,关于祁小姐打拳的报道只有拳馆内部的小刊物,外面根本看不到。”

晏瑾纾的手指顿住了。她的眼底缓缓沉了下去,不是失望,是冷意。那种在商场上决定对手生死时才会出现的冷意。

“林薇。”

“在。”

“从现在开始,苏晚团队的所有人,包括苏晚本人,禁止进入集团档案室和核心数据库。以系统升级的名义。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阿武和阿豪,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全部记录下来。另外,把苏晚调阅的客户档案做一份副本——每一页都标上暗记。如果这些资料被泄露出去,我们就能知道是从哪一份流出的。”

“明白。”林薇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晏瑾纾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没有发送成功的消息,打了两个字发了出去。不确定祁骁朔能不能收到,但她还是发了。这两个字,是她现在最想说的话。

“等你。”

芒市。

凌晨四点十七分。祁骁朔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信号又飘来了,只有一格,微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两个字。她看着那两个字,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胸口。竹楼外面,溪水还在哗哗地响,芭蕉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第二天清晨,阿坤再次出现在竹楼门口。他背着一个大背包,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不太好。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开玩笑,而是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祁骁朔。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但封口用的是老鬼的黑色火漆。

祁骁朔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老鬼潦草的字迹:

“两件事。第一,陈启明的人三天前到了瑞丽,扑空之后正在向芒市方向搜索。你在芒市最多再待三天,三天后转移到腾冲。腾冲的安全屋地址阿坤会告诉你。第二——苏晚昨天向晏氏集团提交了调阅客户档案的申请,理由是了解品牌设计语言。但真正原因不明。晏瑾纾只批了一年的档案,其余以系统升级为由封存。另外,苏晚的手下阿武在打听你。你不在上海的这段时间,苏晚已经开始渗透晏氏内部。务必小心。”

祁骁朔攥紧纸条,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阿坤。“三天后转移。腾冲那边能打电话吗?”

阿坤愣了一下:“能。腾冲有信号。不过鬼叔的意思是——”

“帮我给老鬼带句话。”祁骁朔打断他,声音很冷静,但阿坤注意到她攥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白,“我在芒市再待三天。如果三天内,苏晚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让他马上通知我。无论我在哪里。”

“你要做什么?”

“不知道。”祁骁朔走到竹楼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芭蕉林,声音沙哑而沉稳,“但如果有必要——我会提前回上海。”

阿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祁骁朔的侧脸和她眼角那道疤痕,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跟鬼叔说。”

竹楼里又只剩下祁骁朔一个人。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没有信号,但她还是打了一行字,保存进草稿箱:

“苏晚在查我。你在查苏晚。我们都在查同一个方向的事。等我回去。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草稿箱里已经攒了好几条这样的消息。每一条都没有发出去,每一条都是她想对晏瑾纾说但不能说的话。因为信号断断续续,因为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能收到。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等夜幕降临。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祁骁朔躺在竹床上。竹篾编的墙透进细碎的月光,把整间屋子变成一只半透明的灯笼。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晏瑾纾。不是她在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她踮起脚尖、嘴唇轻轻贴在自己嘴角创可贴上的样子。那个吻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但十九天了,还没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格信号又飘来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晏瑾纾昨天凌晨发的那条,现在才收到——

“等你。”

还是这两个字。和第一次在火车站发的一模一样,和第二次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和每一次她离开时收到的一模一样。祁骁朔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躺着,看着竹篾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窗外,芭蕉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小溪撞击石头发出哗哗的水声,缅甸那边隐约传来佛铃。

她发现这两个字在胸口会发烫。不是灼伤,是那种刚好能暖透心脏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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