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山河共枕 > 第20章 军工突破,实力跃升

第20章 军工突破,实力跃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民国十五年一月五日,沈阳兵工厂试验场。

新年后的第一场大雪把试验场裹得严严实实。铁灰色的围墙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岗哨的刺刀尖上挂着冰凌,北风从辽河方向灌过来,把靶场上的煤渣吹得在雪地上滚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吴振国站在试验台前,圆框眼镜片上呵满了白雾,他用袖口擦了两遍才看清手里的数据表。手指冻得发红,但捏着表格边缘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捏破——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今天要试射的是嬴家军第一枚自研反装甲弹药。

试验台设在靶场东侧的水泥掩体里。掩体是临时搭建的,顶盖用的是从锦州缴获的日军装甲车残骸上拆下来的十二毫米钢板,侧面堆着沙袋。透过观察窗能看清靶区——六十米外竖着一块从同一辆九一式装甲车上切割下来的标准装甲板,板面上用白漆画了三个同心圆靶标,最内圈只有拳头大小。装甲板背后立着一面石灰墙,打穿了就能看到白粉飞溅。

吴振国蹲在试验台后面,亲自检查发火装置。他旁边蹲着两个年轻技术员——一个捧着记录板,手指冻得握不住笔;另一个攥着秒表,表链在腕子上叮叮当当响。两个人都屏着呼吸,只敢用眼神交流。这枚弹药用的是刘艺菲提出的聚能装药原理:铜质药型罩,锥角六十度,装填□□炸药。原理说起来简单——炸药爆炸时产生的能量将铜质药型罩压垮成一根高温高速的金属射流,射流穿透装甲板后在车体内部产生碎片和超压效应。但把原理变成一枚能稳定飞行的炮弹,他们花了一个多月,试了十四种药型罩锥角、七种炸药配比、四种引信延时方案。今天是第十五次试射。

“第十五号装药装填完毕。药型罩锥角六十度,装药□□八十克,引信延时零点零三秒。”吴振国蹲在掩体里大声念出参数,每念一个数字都对着表格核对一遍,念完抬头看向赢睿珩,眼睛在镜片后面亮得惊人,“帅座——可以开始了。”

赢睿珩站在观察窗前,军装外套上落了一层从掩体顶盖缝隙里漏下来的雪粉。她没戴手套,右手握着炮队镜的调焦旋钮,左手搭在配枪枪套上。从她站的位置能看到那枚反装甲弹药正躺在特制的发射架上——弹体涂成土黄色,弹头扁平,顶端嵌着铜质药型罩,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她微微点头。

吴振国深吸一口气,按下发火装置。

一声尖锐的爆鸣撕裂了试验场上空冰冷的空气。发射架后方的雪地被气浪掀起一大片,雪粉和煤渣混在一起被卷上半空。弹头拖着一道笔直的灰色尾迹朝靶板飞去——然后正中靶心。撞击瞬间,铜质射流以超过八千米每秒的速度穿透了十二毫米的装甲板,弹孔边缘外翻,熔化的金属在孔洞周围凝成了一圈焦黑色的射线状痕迹。装甲板背后的石灰墙被穿透后的残余射流击中,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白粉溅得到处都是。

掩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吴振国从蹲姿跳起来,脑袋撞上了掩体顶盖的钢板,咣当一声闷响。他顾不得捂头,一把抓起观察窗上的测量尺对准靶板方向大吼:“穿透了!十二毫米钢板——穿透了!孔洞直径——他妈的——超过设计标准的百分之二十!”

他吼完之后意识到自己当着帅座的面说了脏话,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惊恐取代,捂着脑袋蹲回原位。两个年轻技术员还愣在原地——负责记录的那个手还攥着笔,笔尖戳在纸上戳了个洞都没发现;攥秒表那个的表从手里滑到地上,表链拖在雪地上。

赢睿珩从炮队镜前直起身。她没有看吴振国,而是重新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那块被穿透的装甲板。靶板中央那个拳头大的弹孔还在冒烟,孔洞边缘外翻的金属在冷空气里迅速降温,从暗红色变成焦黑色。弹孔周围的三个同心圆靶标——最内圈被完全削掉,中圈炸裂,外圈溅满了熔化后重新凝固的铜屑。她盯着靶板看了很久,然后转向吴振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淬过火。

“这个弹。三个月内完成量产——能做到吗。”

吴振国从掩体里站起来,捂着被撞青的额头,整个人还没从兴奋和疼痛的双重冲击下完全恢复。他深吸一口气,把记录表翻到量产可行性评估那一页,用手指戳着上面的关键数据,语气第一次变得不像平时汇报技术细节那样谨慎,而是带着一种被实验结果点燃之后压都压不住的笃定:“药型罩的加工精度上周已经解决了——从德国订的新车床前天刚到。第一批量产型铜质药型罩正在冲压,合格率目前是六成——不高,但够用。引信延时已经连续十次试验稳定在零点零三秒,波动不超过零点零一秒。□□装药的库存——”

“直接说。三个月——能还是不能。”

吴振国把记录表啪地合上,站直了身体:“能。第一批下线一百枚。每枚成本是常规□□的两倍,但打出去的效果是常规□□的十倍。一百枚能在五百米内撕碎日军现有的任何一辆装甲车。”

赢睿珩点了头。她转身朝掩体门口走去,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语气恢复了平时下军令时的冷淡和果断:“这批弹不叫‘第十五号装药’。等出厂时——叫它‘嬴式一型□□’。弹体上的编号印好。这批弹是谁研发的,名字写进军工档案。”

吴振国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他的嘴张了一下,想说“谢帅座赐名”,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两个年轻技术员先反应过来——捧记录板的那个把笔一扔跳了起来,攥秒表的那个捡起秒表一看发现表摔坏了也不心疼,把秒表往兜里一揣也跟着跳。三个人蹲在掩体里互相拍了半天肩膀,然后吴振国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记录板,在“第十五号装药”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帅座赐名——嬴式一型□□。军工档案编号PA-1926-001。附注:刘队长铜质药型罩理论验证无误。此弹之成,半在聚能原理,半在铜罩精度。”

———

反装甲弹试射成功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帅府作战室。顾维钧听完汇报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装甲车之威胁已解。今后对日作战,不必再以血肉之躯搏钢铁。”写完把这页纸撕下来,让传令兵送到各师师长手里。赵明山看到纸条后亲自跑了一趟兵工厂,围着靶板上那个还没冷却的弹孔转了七八圈,问吴振国打了多少发才成功。吴振国说前后试验十五次,真正达到穿透率百分之百且引信延时稳定在零点零三秒以内的配方是最后三次。赵明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先帅要是活着看到这枚弹,该多高兴。”吴振国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张写有“嬴式一型□□”的标签小心翼翼地贴在刚下线的那枚样弹弹体上,用手指抚平标签边缘的褶皱。

试验场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尽,另一件东西的样枪已经在兵工厂装配车间的最后一轮调试中露出了全貌。

嬴式1926步枪。吴振国打开檀木枪盒,把样枪双手捧出来放在装配台上。枪管是深蓝色的烤蓝处理,在车间顶棚煤油灯的照耀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护木用的是东北核桃木,打磨了四遍之后上了一层哑光清漆,手感温润而扎实。枪机拉开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是刘艺菲建议简化枪机结构之后的结果。原本三八式的枪机有九个零件,她提出参照后世步枪设计中“减少运动部件”的思路,在保证闭锁强度的前提下把枪机从九个零件简化到六个。吴振国起初不信——三八式的枪机结构是日本人花了几十年优化的结果,怎么可能说简化就简化。但他拆了三八式枪机对着图纸反复研究后,发现确实有三个零件在运动中并不承担实质性的闭锁力,只是起到保险和导向作用,完全可以合并到其他零件里。简化后的枪机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测试中卡壳率比三八式降低了将近一半,装配时间缩短了一整天。

此刻这把凝聚了兵工厂几个月心血的样枪躺在装配台上,枪机拉开,枪膛里空无一物,但每一个零部件都闪着被反复打磨之后特有的温润光泽。

赢睿珩拿起样枪,掂了掂分量。比她惯用的三八式略重一些,但平衡感更好——枪托的长度和弧度显然经过调整,抵肩时贴腮的位置刚好和她的肩窝吻合,不需要歪头去找瞄准线。她把样枪举到肩前做了个瞄准动作,保持姿势约十秒,然后放下枪。

“枪托比三八式短了一寸。”她说。

吴振国立刻翻开设计图纸,手指在枪托尺寸标注处点了点:“是。按照帅座上次试枪时提的建议——缩短一寸,抵肩更稳。另外护木的厚度加了两分,连续射击时枪管热量不容易烫手。枪管壁厚也加了一毫,精度寿命从三八式的八千发提高到了一万两千发。”他越说越兴奋,把设计图纸翻得哗哗响,指尖在每一处改进数据上戳戳点点,嘴里蹦出来的专业术语越来越密,“枪机简化后故障率降了四成——刘队长提的建议非常关键,那三个冗余零件去掉之后不但减轻了全枪重量,还减少了低温环境下的摩擦阻力——”

“枪管壁厚增加之后,全枪重量比三八式重了多少。”赢睿珩打断他,语气平淡但问题精准地切入了吴振国还没来得及说明的关键指标。

吴振国翻到重量数据页,语气依然自信:“重了约八两。但考虑到精度寿命的提高和枪机故障率的降低,这八两是值得的。”

“八两对于步兵行军来说多背八两就是多背八两。”赢睿珩把样枪放回枪盒,手指在护木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转向吴振国,语气恢复了平时下军令时的冷静,“下一批改型枪托用核桃木替代部分金属件,把重量压回去。精度寿命一万两千发够了——不用再往上加。枪是好枪。但好枪不是最好的枪——最好的枪是士兵背得动、打得准、冻不坏的枪。”

吴振国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道粗重的墨痕。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核桃木替代方案的成本和工期,然后抬头说:“下一轮改型争取减回原有重量,精度寿命维持一万两千发不减。”

赢睿珩微微点头。她重新拿起样枪,这次没有抵肩瞄准,而是低头看着枪机拉柄——那个简化后的拉柄比三八式的短了一截,但弧度和手指握持的角度更贴合。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两个字。

“好枪。”

这已经是对任何武器装备的最高评价。吴振国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表情——帅座还在,不敢太得意。

刘艺菲站在装配台旁边,一直在安静地看赢睿珩试枪。她注意到赢睿珩在做瞄准动作时左肩极其细微地往上提了一下——是肩膀那处旧枪伤在长时间抵肩时隐隐作痛。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刘艺菲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换药时问军医要点活血化瘀的新药膏。

走出兵工厂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北风从辽河方向灌过来,把试验场上的雪粉卷得到处都是。赢睿珩走在前面,军靴踩在煤渣铺的厂区道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走了几步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毫无关联的事。

“吴振国刚才说了几次刘队长。”

刘艺菲跟在后面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她稳了一下脚步,用和赢睿珩同样平淡的语气回答:“他是在汇报技术问题。简化枪机的建议确实是我提的——我只是说了一句‘能不能减少运动部件’,具体的零件合并和强度校核全是他自己做的。”

“嗯。”赢睿珩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军靴踩碎了一片落在路面上的冰壳,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厂区道路上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吴振国这个人怎么样。”

刘艺菲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了个面。赢睿珩上次问这句话是在几个月前,当时她回答“专业能力强、对新技术接受度高、做事情认真,但是沟通效率有待提高”。那次赢睿珩的回应是嗯了一声,然后悄悄取消了把吴振国调去太原分厂的计划。现在她又问了一遍。

“专业技术一流。做事认真。画图画得比我见过的所有工程师都好。”刘艺菲说完顿了一下,把声音放得更轻了几分,“但是他每次在帅座面前汇报都会结巴。今天还撞了脑袋。我看他额头上肿了个包——明天大概会青一大块。”

赢睿珩的脚步终于慢了半拍。她侧过头看了刘艺菲一眼,那道刀疤在暮色里被雪光映得轮廓分明,但嘴角那道极其细微的弧度被刘艺菲捕捉到了——不是笑,是一种被识破了之后不太服气但又忍不住想表达一点点满意的别扭。

“嗯。”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比刚才轻了几分,“太原分厂还缺人。”

“太原分厂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团队,不缺搞技术的。吴振国留在奉天对兵工厂更重要——反装甲弹正在量产初期,嬴式步枪还需要改型。你现在把他调到太原,这两个项目进度至少拖慢三个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