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刻身体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金色的竖瞳垂下来,先是扫过我落在地板上的位置,确认我没有磕到,然后缓缓转向西索。
他的视线在西索身上停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含混的咕噜声,像是某种被惊扰了睡眠之后很不耐烦的警告。他没有站起来,但原本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西索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他的发梢落在他光裸的肩膀上,沿着锁骨的弧度滑下去。
他只围了一条围巾在胯间,上身裸露着,皮肤上还残留着被热水蒸出来的淡粉色。
黄昏的光染进他鎏金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亮得有些灼人。
他唇角勾起,露出一种试探后得到了预期回应的,带着满足的笑意。
我单膝撑在地板上,抬头看了他身后那一长串水珠顺手将它们蒸发了,随后拍拍琉刻的腿安抚他。
琉刻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腿收回去,换了个姿势坐着,然后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力道很轻,他想要把我从地板上拉回到他身边。
他抬头看了西索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太多情绪,抿了一下嘴唇,随即转开目光,低下头继续看我,手指滑到我的手腕上轻轻扣住它。
电视里激昂的音乐到此结束,魔女摸摸养子的头,说了句:“欢迎回来。”
“你的小宠物还真是黏人呢。”西索的声音依旧带着青涩的雌雄莫辨,只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黏我是应该的。”我反手拉住琉刻的手接力坐到沙发上。
西索自从上次喝了我的血之后,战斗越发无所顾忌,几乎每次回来都缺胳膊少腿断手断脚的。
我每次都沉默着划开胳膊给他喝血,他每次都会用一种危险又黏腻眼神看着我,与此同时开始疯狂试探我的底线。
这算不算也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看着西索比我矮半个头还只在下半身裹个浴巾的模样,他全身湿漉漉的,红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和头顶上,光是看着倒是乖巧无害。
紧接着他穿着拖鞋走到冰箱面前,拿了瓶牛奶来喝,他的步伐以及动作其实都很优雅,步伐很轻,声音很规律,有些甚至让我幻视某个贵族小少爷。
就是有些习惯确实不好。
我抬抬手用念能力把他弄干后开口:“去穿衣服。”
“还有,你要是喜欢玩,我每周专门找个时间陪你玩,平时就不要闹了。”
电视里今天的《魔女与养子》结束了。
“真的?”他问出这句话时,尾音上翘,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喝完的牛奶玻璃瓶出现细小的裂痕。
“真的真的。”
从未养过如此让人心累的孩子。
*
到了约定的那天,西索简直是不要命得同我打。
他战斗的方式可以说毫无保留,为了攻击到我,他会主动往会受伤的地方靠,然后他会偏转身体让那一拳擦着他的肋骨过去,然后在刹那间的破绽里打回去。
我没有虐待儿童的癖好,因此我是收着打的,我没有控血,只是控水,我觉得我让步很多了。
但他战斗结束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像是被拆碎了以后随意拼回去的漂亮瓷娃娃。
骨折,骨裂,数不清的外伤,左前臂有一道很深的切口,嗯……是我用冰刃划的,深可见骨。
他的血液从各个伤口渗出来,沁入泥土中,形成深褐色的印记。
他瘫在那里,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回荡在只有我们的森林里。
森林里鸟雀声此起彼伏,斑驳的树影投射在他身上,树枝摇曳发出“唰唰”声。
他笑得很开心,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金色的眼睛半阖着,里面的光没有因为濒临死亡的伤势而黯淡半分,阳光穿过叶隙打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就像被阳光熔化的黄钻一样,炙热的情绪在缓缓流转。
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想着还是老办法,划开手臂让他喝血恢复吧。
就在我划开手臂,血腥味涌出的一刹那,西索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坐起来,然后猝不及防的将我拉着坐在地上,紧接着他将我整个上半身按在旁边的树干上。
我的后脑勺磕在上面,他的力道没有收着,我感觉有些疼,不过还好。
光斑在他的红发间跳跃,他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我看不见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是什么神情,只能看见他白瓷般的下半张脸。
紧接着,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虎牙与鲜红的舌头,朝我的脖颈处咬来。
他的手没停,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一只手插入我的发间,他半分没有想让我逃离的架势。
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处,短发刺在我皮肤上带来一种微妙的不适感,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较为敏感的位置,带来羽毛扫过一般的痒意,这让我有些不适地偏偏头。
我闻到了一股铁锈味混杂着玫瑰香的味道,很奇怪,没有汗臭味,反倒是玫瑰香将它盖了回去。
他双腿叉开,跪坐在我的大腿之上,整个人重心全压在我身上,他明明是张开了嘴的,现在似乎又合上了,他没有着急咬下去,先是蹭蹭我的脖子,然后舔了舔某处皮肤。
最后传来一股闷闷的胀痛,他近乎是将整个虎牙全部没入了我的皮肉,我不知道有没有咬到大动脉,反正出血量挺多的。
他滚烫的唇紧紧贴着我的皮肤,他时不时会用唇在我的皮肤上摩挲几下,在这片敏感地带带来令人战栗的痒意。
我下意识抿唇,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自己似乎也想对什么东西施力,于是我下意识抓住了西索的头发。
他似乎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在我发间的手安抚似的顺了顺我的头发,然后唇齿间的动作更狠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研磨,在□□,像是要把我的血一滴不剩的全部喝下一般。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知何时滑落到了我的后背上,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脊背,力道很轻,带给我的触感很痒,那感觉近乎是在挑逗。
我的意识有些迷蒙,大脑晕晕乎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没来得及恢复。
毕竟他吞咽的速度实在是惊人,若不是他没有那么做,我真的感觉他要把我身体里的每一寸全都撕咬下来,然后吞进他的胃里。
我微微偏头,看见他的伤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深可见骨的那道也已经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恍惚中我的全部感知都只剩下他喷洒在我脖颈处的气息,他尖利的牙齿,柔软的舌头与嘴唇。
他的信息都通过我身体上的那道伤口传达我这里。
血似乎变成了某种红线,某种将我们二人链接在一起的红线,通过吞噬,通过掠夺。
“……够了。”我拍拍他的头,我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感觉到西索终于将牙齿从我那块皮肉里拔了出来,可能是还在流血的缘故,西索的舌头还在□□那块皮肤,直到伤口彻底恢复。
做完这些他没急着离开我,而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
他抱住了我,整个人软软地挂在我身上,就像是餍足的猫,不过吃饱了还贪恋着那份感受,久久回味着。
最后他的身子稍稍后仰,看着我伸出舌尖舔去唇上多余的血液,先是上唇,随后是下唇,他描摹着自己的唇形的时候的那种氛围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一直看着我,眼底的金色就像是一片被阳光照耀着的金色海洋,现在那海洋中的水近乎浓郁的要漫出来。
那是炙热的,滚烫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像是猎人盯住自己猎物时的危险眼神。
不过,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从来不是猎物。
我一边想着,一边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的力量,单手给他一个脑瓜嘣,他倒也没抵抗,就这么接住了。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回家吃饭。”我对着他说。
“好~”西索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并且跟着我站起来。
回去应该又可以看电视了。
《魔女与养子》的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