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宝藏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亮晶晶的宝石,贵重的物品,还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那很抽象,是一种会让我的心柔软下来的存在,可以是物品,可以是一件事,可以是突如其来的一阵风,一段雨。
如果我找到了我的宝藏,我将会甘愿一辈子守在ta身边,我的双眼将是生出来只为注视ta的东西,我将会视ta超过我的生命,超过我此前一切认为重要的东西。
我的宝藏将会成为我人生唯一的意义,我出生乃至我活着就是为了寻找宝藏,然后守在ta身边。
“诺莉娅姐姐,能帮我扎辫子吗?”萨拉萨及肩的棕色长发又厚又蓬松地披散着,她澄澈的褐色双眸看着我,盛满了流星街的阳光。
“我不会给别人扎辫子。”我看着她的眼睛,竟然觉得这光芒有些灼人,而且我的心又无端跳快了好几拍。
“嗯……那梳头总会吧?”萨拉萨笑着双手将木梳捧到我面前,她的眼睛真的太亮了,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光芒,“很简单的。”
“我试试。”
我接过木梳,梳齿从她的发根伸进去,然后一路滑到发尾,偶尔遇到打结的地方,我就学着以前给我梳头发的那人的方式将结打开再继续梳下去。
我总觉得这个时候梳头应该哼着小调才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沉默着梳完了。
“那接下来我来教诺莉娅姐姐怎么扎辫子吧!”萨拉萨后背对着我,为了方便她行事,她一骨碌爬到我腿上坐下。
她拉着我的手,她的手上有些薄茧,流星街的小孩手上似乎都或多或少有些茧子。但是她的骨节很小,骨头也不硬,于我而言就像是弱小的花茎一样,一个不小心就折断了。
萨拉萨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牵引着我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将头发分出一束来,然后示范了一下如何扎辫子,她轻车熟路地用糖果色的发绳几下将头发绑了起来,然后把我的手往另一边牵:
“诺莉娅姐姐,现在来试试怎么样?”
事实证明,只要有人教,我学得还是很快的,只是失败了一次我就摸到了窍门将她另一边的头发绑起来。
她的头发摸起来不像米特那样是软乎乎的,而是有些毛糙的手感,可能是因为没有用过什么好洗发水。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生出了想要给她更好的日常用具的想法。
接下来的好几天萨拉萨经常找我给她编辫子,于是我干脆找了本时尚发型杂志学起里面的发型来。
我给她编过单马尾辫,双马尾辫,双侧鱼骨辫,麻花辫……
今天给她编的是鱼骨辫,编的时候从两侧时不时取一小撮头发,然后三股辫互相交错就能编成,是一个好看又好学的辫子。
编的时候我的手指时不时触到她温热的头发,这和我手指的温度有些许温差,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夸张地耸起肩膀笑着说:
“诺莉娅姐姐的手指,好冰。”
而这个时候为了不让她被冰到,我甚至用起了缠调节体温。
而我和萨拉萨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将下班后除去必要的学流星街语言的时间全都安排给了和萨拉萨一起玩。
希拉是萨拉萨的好朋友,二人经常一起出现,导致我时不时就会讲一些关于猎人的事情给她。
库洛洛在一次偶然间发现我们经常在教堂聚在一起后,也加入了进来,随后是侠客、飞坦以及玛奇这几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孩子。
后两个人与其说加入,一个不如说是在教堂待着干自己的事情,一个不如说是经常路过。
我有时候也会教导之前那几个孩子格斗技巧,只不过多了个萨拉萨会坐在空地上给我鼓掌,有了她的喝彩,我教起来更加认真了。
“诺莉娅姐姐好像比平时教得认真,是因为什么呢?”侠客坐在地上捧着脸露出微笑,碧色的眼睛望向萨拉萨,然后手又放在身子两侧微微仰头,“真羡慕啊——”
萨拉萨敏锐地察觉了侠客的目光,以及毫不掩饰的羡慕,她笑了笑,然后冲侠客吐吐舌头:“没办法,因为我太喜欢诺莉娅姐姐了嘛。”
“你们不觉得飞坦这家伙比平时练得更狠吗?”芬克斯挠挠头说。
“有吗?”窝金摸索着思考下吧。
“他的比平时力道大很多。”富兰克林说道。
飞坦的攻击比平时凌厉许多,速度也比平时快,右手呈爪状朝我肩膀抓来。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几乎贴着我的衣料划过。落空之后他没有停顿,旋身,左腿横扫而出。
我抬手格挡,他的胫骨撞上我的小臂,发出一声闷响。
力道似乎也比平时重。
我在格挡的空隙思考。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挡下后拉开距离重新观察,而是直接压上来,他的膝盖顶向我的腹部,我用手掌抵住,他顺势捏住我的腕骨,有些疼,那力道大得不像是个小孩能拥有的,紧接着他身体前倾,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
这时候他的脸离我很近,总之我能够看见他不满什么的表情。
“你今天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我应该问你才对。”他说完我更疑惑了。
我怎么了?很有干劲而已。
我瞥了一眼坐在空地上的萨拉萨,她盘着腿,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嘴唇张成“O”形,严肃地盯着我们看。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我的面部表情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就在我分神的时候,飞坦的膝盖再次顶上来,我退后半步卸力,但那股力量还是顺着我的手臂传上来。
“诺莉娅,现在和你打的人是我。”他说话的语气短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飞坦的攻击越来越快,爪击、踢腿、膝顶、肘击,像是连在一起的链条,一环扣一环。我一一挡下,但他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飞坦,你的节奏——”这样攻击很消耗体力,而且毫无章法,我想提醒他,却被他打断了。
“闭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同时脚下一个扫堂腿。我一时重心不稳,单手撑地翻了半个圈才稳稳落地。
飞坦没有追过来。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两枚要把我钉在原地的黄铜钉。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那是一种像是委屈又像是不甘的东西。
“你今天的攻击太急了,有几次角度不够刁钻,力道也没用对地方,嗯……还有点急切……”我思考了一下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几秒后,我右拳轻轻敲击左掌得出结论,“就像是在吸引对手注意力一样。”
飞坦闻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的金色眼睛沉下去,紧接着盯着我的脸看我的表情,却发现发现不了什么然后,皱着眉双手插兜丢下一句“下次继续。”离开了。
“诺莉娅姐姐,我也来试试。”侠客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道。
“你不是说不擅长打架吗?”我看着他回想起之前他说不擅长格斗之类的话。
“嗯……就当活动一下筋骨。”他歪歪头,好像真的在思考自己这么做的原因,然后冲着我笑了一下。
侠客走到我对面,姿势摆得像模像样,双脚分开,身体微微前倾,但一看就没怎么打过架。
因为他重心太高,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那是我攻击你还是你攻击我?”鉴于他实在是有点弱,于是我提前问了他这个问题。
“诺莉娅姐姐来攻击我吧。”侠客扭扭脖子然后对我说。
我点点头然后一拳打过去,我的速度放得很慢。
侠客看见拳头过来,应该是下意识想躲,但他的身体跟不上脑子,于是他脚底一滑,整个人朝旁边歪过去。
“……”
我收了力道,伸手拉住他的手想把他拽回来,结果就在我的手碰到他的手的一刹那,他反握住了我的手然后自己借力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放手的时候好像挠了一下我的手掌心。
他明明战斗失误了,碧色的眸子却丝毫没有窘迫与慌张,他揉了揉鼻子:“再来。”
第二次,他主动攻过来,说实话拳头没什么力道,他软绵绵的,对我来说就是一根白白的面团攻了过来。他攻击的角度也偏,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比划。
我看准他的动作背着手侧身避开绕到他身后,顺手在他背上一推,他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冲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脸着地。
我拉住他的后领,他整个人被我提住,悬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你的平衡感好烂。”我一时忍不住说了实话。
侠客听到我的话没什么反应,他站稳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我,他看着我时碧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嘴唇弯了弯:“好像是有点。”
第三次,他又冲了过来。这次比前两次稍微好一点,至少没有自己绊倒。但当我轻轻一推他的肩膀时,他的身体就开始往后仰,手臂在空中划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直直地朝地面倒去。
他是来逗我玩的还是来练格斗的?
我沉默了一下,伸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他的身体很轻,落进我怀里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势揽住了我的腰,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带着薄茧的触感让这份触感更加明显了。
我们脸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只是这次更加浓郁,近乎要把我整个人包裹住。
“站不稳就先练基础。”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他的战斗表现,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好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还带着些莫名其妙对我笑意,湿热气息拂过我的锁骨,有些痒。
“……”我有些无语地看向他,他正好也抬起头来。
他的碧色眼睛在阳光下被照得泛着白金色,更接近绿宝石熔化后的样子,黏稠的光在里面缓缓转着。
他的嘴角弯起,但那个笑容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总觉得多了几分得逞的狡黠,看起来跟个狐狸似的。
“……诺莉娅姐姐的反应好快。”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很轻快,完全不像刚刚才展现了令人发笑的格斗技巧。
“是你太慢了。”我松开手,退后一步评价他的表现,“你下盘不稳,肌肉完全没有紧张感,力道相当于没有,先练练体能吧。”
“我果然不适合打架啊。”他说,退到一边坐下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没装完的零件,低头摆弄起来。
那你刚刚费那么大劲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