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教会里的石台上思考问题。

我既然答应了长老要保护这里的小孩，我的圆范围是一千米左右，不能完全覆盖流星街，因此需要想一些其他办法。

方圆一千米内的水我都能随意控制，不过说起水，我倒是能够在任何地方随意控制我的血，但它数量也有限。

嗯……

我的下巴抵在库洛洛头上，他正坐在我怀里看书，腿与腿交叠在一起，他毛茸茸的脑袋稍微被我蹭的有点乱，透过头发，小孩子略烫的体温传递到我的下巴，还挺暖和的。

我抱着他的腰，他双手捧着书聚精会神地看，在我的视角里他浓密的睫毛时不时颤抖几下，应该是在转动眼球，几秒之后会传来翻书的声音。

我收回视线继续思考。

那我不如直接放点血到水里，然后预设一个变化，比如将水泼出去血自动操纵水将其变成冰刃攻击有杀意的人。

嗯，就这么做吧。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库洛洛的头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的，我这才发觉太阳已经从东边即将升到正中央了。

原来我发了这么久的呆，果然悠哉的生活会让人思维迟缓。

我原本想叫库洛洛帮我把小孩子们集结到一起的，现在看他这么困还是算了。

我看见库洛洛合上书，调整了一下坐姿改为半躺在我怀里，他的身子朝后仰，整个人整个人重心全压在我身上，他脑袋枕在我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蹭蹭随后呼吸逐渐变得规律绵长。

金色的阳光照在建筑上，彩绘玻璃窗映出朦胧又神秘莫测的彩光，那些光照在库洛洛的睡脸上有种纯洁的孩童被圣光沐浴的宗教感。

可偏偏他的发色是纯黑色的，按照刻板印象来讲与天使相关的孩童一般是金发碧眼，而他眼睛与头发都是黑色倒有一种圣地出了个撒旦的感觉。

但也对，流星街并不是什么圣地，因此流星街教堂里只能孕育出撒旦来。

我愣了一下，不懂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明明我的小翻译就是一个很可爱很乖巧的小孩。

我抱着库洛洛略微有些瘦的身子蹭蹭他的头。

＊

等到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太阳彻底占据正中央的位置，廊下阴影也移了个位置，阳光正正好照在库洛洛眼睛上，他皱皱眉悠悠转醒，搓搓眼睛，他伸了一个懒腰。

“库洛洛，醒了吗？”我轻轻开口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诺莉娅姐姐？”库洛洛仰头，他的声音带着些黏黏糊糊的鼻音，就像是撒娇一样，阳光给他的眼睛染上跃动的金色。

“你帮我把流星街的小孩叫来，有一个算一个，最好是全部都叫来。”我将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然后让他们带一个有盖子的水瓶，不漏水就行，要不常用的水瓶，最好是一次性的捡的。”

“我明白了。”库洛洛从我怀里下来，他乖巧地说，“那我走了。”

＊

到教堂的小孩很多，几乎挤满了整个大堂，好几个小孩都跑到我面前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于是我再次习惯性地看向库洛洛。

“他们在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要来流星街？”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库洛洛脸上挂着笑一一给我翻译。

“从飞艇上跳下就到这里了。”

“来找宝藏。”

“外面的世界就那样。”

我回答。

库洛洛听完我的回答眼神亮晶晶得给其他孩子说，我终于听懂了一个字，那就是“哇——”

他们连忙让库洛洛问：“飞艇那么高，你是怎么做到跳下来毫发无伤的啊。”

我懒得解释复杂的念能力，直接说：“我有特异功能。”

孩子们又“欸——”了一声，然后继续问：“你是神吗？”

“我不是。”

我果断否认，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打工的。

好几个小孩不信，库洛洛翻译到一个叫派克诺妲的人时说：“派克说她感觉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认为自己是神。”

喔，终于有个懂我的小孩了。

我朝她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她友善地对着我点点头笑了一下。

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孩朝我走过来，他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什么，他照着念，然后磕磕绊绊地说：“你好，我叫侠客。”

“侠客你这么快就能说通用语了吗？”库洛洛眉毛扬了扬，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勾起唇角说，“没用的哦。”

侠客朝库洛洛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于是把我的贴身翻译兼秘书叫过来：“库洛洛，帮我找个大的容器，我们去弄些水来。”

“嗯。”库洛洛点点头，旁边的小孩似乎在问我们要去哪，库洛洛解释一下后几乎全部的人都跟着去了。

我看到的是一条全是垃圾的河流，里面的水发黑发绿，并且还有许多不知名生物在里面爬，而且似乎还散发着沼气。

我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