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水,温度恰到好处。
楚言星就着霍执衡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好多口,嗓子终于不那么干了。
直到现在,楚言星才发现自己身上很干爽,也换好了干净的睡袍。
应该是霍执衡趁他睡着的时候为他做过清理。
原主给霍执衡下药、算计他,霍执衡在事后竟然还肯为他清理。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霍执衡都是个好男人。
楚言星清了清嗓子,望向眼前英俊的男人,沙哑开口:“对不起,我会……”
楚言星顿住了。
他本想说“我会对你负责的”,毕竟是他占了霍执衡的身子,毁了他的清白,即使是场错误,按道理他也应该纳霍执衡为夫。
然而他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大盛,社会的规则对于男人的贞洁没有约束,他也不必对霍执衡负责。
虽然这种观念对楚言星来说有些难以理解,心里总觉得别扭,但此刻他只能强迫自己忽略那点别扭。
沉默少许,楚言星才又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从今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了。”
“还有,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了,以后你不必因为是我父亲的故交而继续照顾我,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霍执衡对原主的讨厌从来不掩饰,楚言星当然也不会自己犯贱上赶着去贴霍执衡的冷脸。
以后,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他的灵魂既然到了这个世界,大盛的那个自己大概率已经死了。
从山上摔下去,恐怕都没有全尸。
就算他将来能找到办法回去,怕是尸骨都化为一捧黄土了。
父亲们、哥哥们,还有阿奴,还有他的几个贴身小侍们,定然都很伤心。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楚言星很努力地忍住不哭,压下心底的伤心难过。
如果真的回不去大盛,他会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的。
也会为自己重新挑选五位夫君。
他是个哥儿,生来就是要嫁人的。
霍执衡那么讨厌原主,他自然不在楚言星考虑之列。
霍执衡依然没有说话,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凝视着楚言星,像审视,像怀疑。
似喜,又似悲。
他好像在透过名为“楚言星”的皮囊,看另外一个人。
那目光看得楚言星心头发紧。
楚言星不由握了握拳,抬了抬下巴道:“怎么了?你怀疑我说的话吗?”
“人是会长大的,性格也是会变的,经过昨夜,我已经完全想清楚了。”
“我不再是过去的楚言星了,也不会再闯祸、不会再麻烦你了。”
楚言星说完,紧紧盯着霍执衡。
霍执衡会相信他吗?
说出这样的话,霍执衡会怀疑他的灵魂已经换人了吗?
不,霍执衡不会怀疑的。
毕竟换灵魂这种事太过奇诡了。
原主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霍执衡只会认为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终于,霍执衡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钱不用还。”
“我很期待你的改变。”
楚言星心想,我才不需要你的期待。
他礼貌道:“有干净的衣服吗?麻烦帮我拿一下,然后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霍执衡叫人送来一套新衣服,出门后体贴帮楚言星关上。
楚言星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穿好了T恤和长裤,又咬牙下床,缓慢挪着步子出了卧室。
霍执衡就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他浓黑的双眸一直落在楚言星身上,将楚言星迟缓、艰涩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任何要搀扶他的欲望。
一直到楚言星的身影消失在套房门外,门关上后,霍执衡才垂下眼帘。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而后,他突兀发出一声轻笑。
昨夜,霍执衡在高热中,听见了一声“夫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再也难以承受那过于浓烈、绝望的思念,而产生了幻听。
他只知道那两个字让他在一瞬间溃不成军,所有自制力刹那飞灰湮灭,与那样讨厌的人,在欲望里共沉沦。
可惜,除了开头的那一声“夫君”,霍执衡再也没听到身下的人叫过这两个字。
霍执衡眼中涌上浓重的痛苦。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捂住眼睛。
许久,霍执衡放下手,眼眶微红,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
梁悦接起电话,“霍总?”
霍执衡沉声说:“楚言星是不是接了一个综艺,下周要开拍?”
梁悦:“是的霍总。”
霍执衡说:“通知他们,我要去参加这个综艺。”
梁悦愣了,“什么?霍总——您说什么?您——去参加综艺?我没听错吗?”
霍执衡:“对,你没听错,我要参加这个综艺节目,你去安排。”
梁悦:“可是霍总您的行程——”
霍执衡:“能推迟的就推迟,不能推的就分配下去,有重要的事情再找我,综艺录制一期不过几天而已,不会有影响。”
梁悦:“好、好的。”
挂断电话,梁悦皱着眉头紧盯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霍总,霍氏寰宇的总裁,全球前五十强企业的总裁,要去参加综艺??!!
还是楚言星会参加的那个综艺!
霍总不是一向都非常讨厌楚言星吗!
他真的没听错?!
还是说霍总忽然吃错药了?
梁悦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他刚才,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