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过道,人影相对,自然而然形成了初见同框的画面。
这是他们五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近距离同框。
之前一整个上午、一整个下午,大家同处一间教室,却始终是远近错落的陌生人,从未真正近距离相遇对视。
此刻光影温柔,晚风穿廊,五人相对而立,氛围自然松弛。
齐凌性格外向,率先扬起笑意,主动开口打破短暂的陌生凝滞,语气坦荡友好:“你们也出来透气啊?”
陌生的隔阂在一句简单的问候里,瞬间消融大半。
江梓淇笑得明媚大方,点头应声:“对啊,教室里坐久了有点闷,准备出去逛逛校园。”
“巧了,我们也是。”齐凌挑眉,笑意明朗,“刚开学啥都不熟,我还正准备拉着司安奇到处认认路。”
简单的几句搭话,少年少女的初识温柔又坦荡。
林杳唇角带着浅淡得体的笑意,礼貌颔首,安静随和。
谢予纾站在侧边,眉眼温顺安静,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礼貌看向对面两人,轻轻弯了弯唇角。
司安奇目光温和,神色从容,礼貌回望,气质温润干净。
五人站在过道光影里,两两相对,松弛自然,没有尴尬,没有拘谨。
新生初识的友好,纯粹又干净。
齐凌性子热络,自然而然顺势闲聊下去,语速轻快:“你们初中都是三中的对吧?刚刚自我介绍我听见了。”
“嗯,我们三个都是三中的。”江梓淇点头应声。
“难怪看着这么熟。”齐凌了然一笑,随即侧身指了指身侧的好友,“我和司安奇是实验中学的,从小一块长大的老兄弟。”
简单的介绍,简单的交集,让原本毫无关联的五人,终于有了浅浅的联结。
走廊晚风徐徐吹来,拂过五人的衣角,吹动细碎发丝,温柔漫过青春眉眼。
几人随意站着,随口闲谈几句关于初中、关于新校园、关于开学的细碎话题,不长、不密、不刻意,松弛又自然。
没有轰轰烈烈的相遇,没有刻意制造的交集,只有最普通、最顺其自然的同窗初识。
闲谈间隙,司安奇的目光依旧温和从容,待人一视同仁,礼貌周到。
只是偶尔,视线会极轻地、无意识地在林杳脸上停留半秒。
依旧无痕、依旧淡得无法察觉、依旧无人洞悉。
他自己都不会发现这一点点细微的偏爱萌芽。
只是潜意识里,愿意多看一眼这个温柔从容、干净通透的新同学。
仅此而已。
齐凌的注意力则全然落在活泼开朗的江梓淇身上。
两人性格同属外放热闹,气场契合,一聊就很投缘,你一言我一语,氛围轻松欢快。
但也仅仅只是投缘的新同学,没有半点逾界的心动暧昧。
此刻的热闹,只是纯粹的初见欢喜,是性格契合的自然熟络,与情爱无关,与偏爱无关。
短暂闲聊过后,几人默契礼让,错开过道,各自前行。
三人顺着走廊往东侧楼梯走去,准备下楼逛校园。
齐凌和司安奇靠在走廊栏杆边,吹风透气,闲谈看景。
走廊人影往来,笑语连绵,初秋的傍晚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人回头张望,没有人心绪起伏,没有人暗自留心。
刚刚那场短暂的五人同框,平淡得如同晚风拂叶,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次相遇,彻底敲定了他们未来三年无数次交集的开端。
前路所有纠缠、所有错峰心动、所有圆满遗憾、所有陪伴别离,都从这一次温柔平淡的初识,正式启程。
三人顺着楼梯缓步下楼,踏在微凉的晚风里。
楼下草木清香浓郁,江面吹来的风更凉更软,吹得人心底一片澄澈松弛。
校园里随处都是结伴闲逛的新生,三三两两,笑语盈盈。
道路两旁的梧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遮住半边天,夕阳斜挂天边,晕开一片温柔的橘粉霞光,落在路面,落在少年少女的肩头,温柔绵长。
“这里环境也太好了吧。”江梓淇忍不住感慨出声,眼底满是欢喜,“比初中校园大好多,也好漂亮,梧桐道超级好看!”
林杳轻轻环顾四周,目光从容温柔:“重点校园环境确实好,绿化做得很足,三年待着肯定很舒服。”
谢予纾静静走着,目光缓缓扫过崭新的校园景致,心底安稳柔软。
陌生的校园,慢慢变得熟悉。
未知的三年,慢慢有了真实的轮廓。
三人沿着梧桐道慢慢闲逛,从教学楼走到操场,从操场绕到食堂门口,从食堂逛到图书馆,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将校园主干道、主要建筑全部认了一遍。
一路晚风,一路光影,一路闲谈,一路温柔。
与此同时,教学楼三楼走廊。
齐凌单手撑着栏杆,望着楼下成片流动的人影与绿意,随口和身旁的司安奇闲聊:“感觉咱们班挺有意思的,同学性格都好好,以后肯定很热闹。”
司安奇靠着栏杆,姿态松弛温和,目光淡淡望向楼下绵延的梧桐道,轻声应声:“嗯,氛围很好。”
他目光平静辽阔,眼底无波无澜。
只是脑海里,会不经意闪过刚刚过道相遇时,林杳温柔从容的眉眼。
很快,又轻轻散去,不留痕迹。
心底依旧纯白坦荡,无牵无挂。
夕阳慢慢下沉,霞光越来越柔,天色渐渐染上浅浅的暖黄。
校园里的人流慢慢减少,闲逛的新生陆续返回教室。
傍晚五点多,晚风渐凉,暮色温柔。
三人逛完校园,慢慢折返教室。
重新回到七班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安静了不少。
大部分同学都已回座休息、整理书本、小声复盘开学的细碎感受,不再像下午那般喧闹嘈杂。
三人顺着过道回到靠窗座位,安然落座。
刚刚坐下,谢予纾目光无意识往后一扫。
依旧是那个安静孤直的背影。
整整一个傍晚,全班所有人都出去闲逛、打闹、熟络,唯独卢沭黎,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座位。
他就那样安静坐了一下午,从班会结束到傍晚暮色沉落,一动不动,沉默依旧。
仿佛外界所有的热闹风景、温柔晚风、初遇欢喜,都与他彻底隔绝。
谢予纾匆匆一眼掠过,随即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桌面。
心底干干净净,不起一丝涟漪。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彻底沉落,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教室里渐渐亮起雪白的日光灯,温柔光线洒满整间教室,驱散暮色余晖。
距离六点静校越来越近。
全班同学都安静坐在座位上,或整理书本,或小声闲聊,或静静发呆,松弛等待放学。
后排的齐凌和司安奇也早已回到座位,安静休憩。
齐凌偶尔会回头和后桌同学说笑两句,活泼依旧。
司安奇始终安静自持,偶尔抬眼往前轻扫,目光淡得无痕。
一切温柔、平稳、纯粹。
没有人心动,没有人藏情,没有人牵挂。
六个人的青春,此刻依旧是六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
可命运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悄悄排好了序章。
谁先心动,谁先隐忍,谁先圆满,谁先孤独。
谁的三年热闹明媚,谁的三年温柔圆满,谁的三年静默空落。
所有错位,所有宿命,所有结局,都已在这个温柔的初秋傍晚,悄悄埋下伏笔。
只待时序流转,慢慢生根,慢慢发芽,慢慢铺展成三年完整的青春长卷。
暮色温柔,晚风绵长。
高一七班的第一个开学日,即将温柔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