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音打断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边缘,声音清泠泠的:“我和福家琦情分已尽,和离书他一日不签,我便等一日,他要是死在了牢里,我反倒省心,直接做回谢小姐就是,何必费那个力气,去欠别人的人情捞他出来?”
蒋茹梦没想到谢微音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一时间戏也唱不下去,愣在原地哭不出来,指尖抖了半天,才咬着牙又往地上跪:“姐姐若是不肯救他,那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谢微音轻轻抬了抬眼皮,没拦她,只淡淡开口:“谢家的门槛硬,你要是跪坏了膝盖,可没人给你治。你要跪便跪。”
她说着便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作势就要转身回内院。
蒋茹梦看着她真要走,慌了神,连忙膝行两步拽住了她的裙角,声音也破了腔:“姐姐!我错了!我从前不该缠着福家琦,不该抢姐姐的位置,你要骂要罚我都认,只求你救救大爷!只要能把他捞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谢微音垂眼瞥了瞥被拽住的裙角,语气冷了几分:“松手。”
蒋茹梦不仅不松手,反倒拽得更紧:“姐姐不答应,我就不松!”
“你不松?”谢微音轻笑一声,“你是有何脸面在我这里哭求,从前我做福夫人时,你要和我抢,现在人给你了,你二人可以双宿双飞了,你还要来我面前恶心我。你今日能这么豁出去,不过是舍不得你即将到手的福夫人的位置,但凡要是福家琦出不来了,你还会这样吗?”
这话戳破了蒋茹梦藏着的心思,她拽着裙角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松了劲。
谢微音趁机抽回裙摆,后退半步避开她,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要哭要闹随便你,但别在我谢家的院子里脏了我的地方。福家琦当日为了你把我逼出福家,如今他落难,自然该你去想办法,轮不到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蒋茹梦瘫坐在地上,看着谢微音转身要走,急得心头一狠,抬头嘶声喊出一句:“谢微音!你就如此见死不救,你知不知道福家琦摆了你一道!”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钟怀玉第一次回京任职了。
上次回来是三年前初任都察院理事官,后调职,现再任承政。
新官上任,钟怀玉便遇到难题。
昨夜公主蚤薨,京城里抓了不少人,这些人被关押在各处大牢,人数太多审不过来,上头催着三日内必须梳理清楚名册,罪轻的赶紧放,罪重的造册定罪。
钟怀玉刚到任就泡在了大牢里核对名单。他顺着名册一页页翻过去,忽然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福家琦”三个字,指尖顿了顿,勾了勾唇角,随手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做标记。
一旁的小吏见了,连忙凑过来:“钟大人,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钟怀玉合上名册,淡淡一笑:“没什么,这些人分别关押在哪处可有明确登记?”
小吏连忙点头,指着名册下方标注提示。
钟怀玉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实际关押人员与登记册上的姓名信息可有核实过?”
小吏愣住了。
关押人数太多,人手有限,这一点还没来的及核实:“回大人,没来的及核实。”小吏想了想,十分有眼力见:“属下这就去核实。”
“无妨,我也和你一起去,就当是检验一下底下人做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