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事情未定,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与她在福家琦面前长久以来经营的形象不符了。她得把戏演好。
蒋茹梦按下茶碗,拧着声音开口推辞:“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夫妻之间哪有不闹别扭的,怎么就能说到和离了呢?”
谢微音斜睨她一眼,半点不接她的话,只等着福家琦签字盖章。
蒋茹梦装模作样红了眼眶,又想故技重施往福家琦怀里缩。
福家琦却没像往常一样顺势搂住她,他攥着那张和离书,拧着眉看谢微音:“阿音,你究竟在闹什么?是,我承认,今天拿走你三个铺子是我偏了偏心,听从茹梦的意思给你教训,但,但是铺子在你手上和在我手上又有什么区别?你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福家琦心里已经有些慌了,他担心,担心谢微音是真心想要离开他的,她这几天就不对劲,对他也不似从前那般看重在意。
“总之,再怎么样,你也不该用和离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
福家琦随手一捏,手中的和离书揉成一团。
“谁威胁你了?”
谢微音挑眉,想着又得费心写多一张和离书。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闹的,我是来跟你了断的。福家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从蒋茹梦进门到现在,你哪次站在我这边过?”
一直都是我一次次退,她一步步进,现在我退到无路可退了,只能走了,这不正如你们的意了吗?还不高兴吗?
福家琦看着谢微音眼底彻底的冷淡,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不是闹脾气,是真的不想跟他过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其实一直知道谢微音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硬,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蒋茹梦站在一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装出担忧的样子,扯了扯福家琦的袖子:“大爷,你快劝劝姐姐呀,夫妻哪有隔夜仇,和离说出去多不好听啊。”
福家琦甩开她的手,目光死死盯着谢微音:“我不签。谢微音,我不准你和离。”
谢微音早料到他会耍赖,语气依旧平静:“这和离书你今天不签明天也会签,你若是死活不签,我就拿着这份和离书去衙门,让官府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没脸。”
福家琦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一口气堵得上下不得。
僵持之际,门口小厮来报,说是福家老两口身边的婆子过来了,给福家琦送来口信。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福家琦庆幸有个能脱身的机会,一甩袖子,丢下前厅两人便离开了,走前还不忘拿走谢微音的三间地契。
谢微音自然懒得理会蒋茹梦,出了门拉着翠茵就上了街,两人连着夜顺着白天折腾,就是神仙也该累了。
没了三间铺,至少要吃个饭填饱肚子吧。
二人找了街头口碑最好但环境最是一般的饭馆。
往常福家琦不愿意让她来,说小馆子不如大酒楼干净,说是好歹有点身份在,没必要什么都不挑。
谢微音自小拘在院子里,对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都充满好奇,福家琦这样讲就是剥夺了她开拓见闻的权利,从前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
谢微音点了几样清淡爽口的菜慢慢吃着,翠茵一路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落定,扒拉着米饭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咱们往后可怎么办呀?铺子没了,和离又没签成,回到那宅子里去,指不定蒋茹梦还要怎么磋磨咱们。”
谢微音夹了一筷子翠茵爱吃的水晶肘子放到她碗里,慢慢抿了口茶:“慌什么,铺子给出去了,咱们只要能顺利和离,我娘家原来还有个小院子,够咱们两个人住,手上还有些首饰细软,省着点花也够支撑些日子,总能慢慢找出路的。”
翠茵听她这么说,心里总算踏实了些。没等二人吃完,就看见福家的小厮满头大汗找了进来,对着谢微音躬身行礼:“夫人,大爷请您回府,说老宅那边来人了,有要事要同你商议。”
要事?她与福家琦之间有什么事称得上是要事?和离吗?方才才撕过和离书,那么快转性?
“不去。”
谢微音斩钉截铁,怡然的伸筷子又夹了根菜放进嘴里。
小厮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一时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微音抬眼瞥他一眼,淡淡开口:“你回去告诉大爷,我吃完了自然会回,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吃顿饭,没空应对他。”
小厮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应声回去。
等谢微音和翠茵慢悠悠吃完,天都已经擦黑了,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相对普通,一辆则相对华贵一些。
刚跨进院门,就见福家琦迎着几个人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雷婉儿身边的陪嫁章嬷嬷,一个深青色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见了谢微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规规矩矩福了一福:“少夫人,夫人打发老奴过来向公子交代一些事,另外给夫人带来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