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医院的冰冷和江辞奕病情的残酷，“谎言”是江辞奕试图维持的温暖假象。在绝对的真实（白墙）面前，所有美好的谎言都将无处遁形。

江辞奕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医生……他确实嘱咐过，无论情况多糟，都不能告诉陆砚深……难道……

“他认识我，跟我爸有些交情。陆砚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说你最近几次复查，指标都不太稳定，但你自己总说没事。他让你注意休息，保持情绪平稳，你显然一点也没听进去。”

江辞奕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抓住身下的床单。

陈医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只是归咎于“情绪”？

一股微弱的、劫后余生的侥幸，混杂着更深的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头。

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陆砚深。

“所以，”陆砚深的声音近了些，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床沿，将江辞奕困在他的阴影里，“江辞奕，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你‘情绪波动’到差点把自己送进抢救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强压着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江辞奕浑身一僵。谎言堆砌的高塔在心底摇摇欲坠。

他该说什么？说学业压力？还是说和室友闹矛盾？还是……继续编造一个更精密的谎言？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就是……论文……还有，马上要中期考核了……”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陆砚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他脆弱的伪装，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江辞奕觉得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