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天气很好,能看见星星。
“那颗最亮的叫什么?”江辞奕忽然问。
“天狼星。”陆砚深说,“冬季星空中最亮的恒星。”
“那颗呢?旁边那三颗连成一条线的。”
“猎户座的腰带。”陆砚深耐心地解释,“中间那颗叫参宿二,左边参宿一,右边参宿三。”
江辞奕安静地听着,头靠在陆砚深肩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身,几乎是扑进陆砚深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陆砚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没什么,”江辞奕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想抱你。”
陆砚深失笑,拍拍他的背:“不是天天抱着吗?”
“那不一样。”江辞奕小声说,抱得更紧了。
陆砚深没再问,只是任由他抱着。
他能感觉到江辞奕最近有些反常——比以往更粘人,总喜欢贴着他,动不动就说“我爱你”,睡觉时一定要握着他的手,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他问过,江辞奕总是笑嘻嘻地糊弄过去,说“就是想粘着你嘛”。
陆砚深只当他最近情绪敏感,或是养了猫之后更有爱心了,也就由着他去。
甚至,他有些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江辞奕像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动物,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可陆砚深不知道的是,此刻靠在他怀里的江辞奕,正悄悄咬紧牙关,忍受着一阵熟悉的、从心脏蔓延开的钝痛。
那痛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地绞紧。
江辞奕闭着眼,额头抵在陆砚深肩上,努力调整呼吸,不让对方察觉异常。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江先生,你的情况在恶化……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建议你尽快住院接受系统治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多奢侈的请求。
江辞奕不敢告诉陆砚深。
他怕看见陆砚深眼里的恐惧,怕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人因为他而慌乱,更怕……怕陆砚深会不顾一切地带他去医院,把他关在病房里,用各种仪器和药物延长一段毫无质量的、苟延残喘的生命。
他不要那样。
他要的是现在这样——窝在爱人怀里,吃着不被允许的冰淇淋,看星星,聊毫无意义的天,感受陆砚深的体温和心跳。
哪怕这心跳的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阿深。”江辞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爱你。”
陆砚深顿了顿,低头看他。江辞奕已经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