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盛夏,看海的人多了起来,江辞奕也不例外。
“阿深,好不容易放假,我想去看海,你陪我去好不好?”
“你想什么时候去?”陆砚深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笑着说。
“明天行不行?”
“好,我们开车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江辞奕在他身上拱了两下,甜腻腻的开口。
“以后每年的夏天你都陪我去看海,好不好?”
“那我有什么好处?”
“啊…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保护好自己,不能生气。”
江辞奕愣了一下有些难过,但还是笑着答应了陆砚深。
他也想活着,和陆砚深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我们拉勾。”
海边的风依旧带着熟悉的咸腥,但吹在脸上,却有种无力的黏腻感。
陆砚深停好车,绕到副驾驶。
江辞奕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陆砚深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是隔着薄薄衬衫也能感觉到的、过于清晰的骨骼轮廓。
江辞奕又瘦了很多,他明明每天都给江辞奕投喂吃的,他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没事,”江辞奕仰起脸,冲他笑,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阿深,你看,天多蓝!”
他的笑容依旧灿烂,像被海水洗过一样干净。只是陆砚深看得分明,那眼底深处,往日灼人的光焰,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翳,亮得有些吃力。
“嗯,蓝。”
陆砚深应着,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另一只手从后备箱拿出遮阳伞、折叠椅,还有那个永远备着的、装着温水、药瓶和应急物品的背包。
东西不多,但他分了两趟拿,视线始终没离开江辞奕。
江辞奕已经朝着海浪走去,脚步比记忆里慢了许多,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雀跃地奔跑。
他只是慢慢走着,微微喘息着,眼睛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目光有些空茫。
陆砚深很快支好伞和椅子,快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跟着。海浪涌上来,舔舐着江辞奕的脚踝,他低头看着,忽然轻声说:“阿深,水有点凉。”
现在是盛夏,正午的海水绝不可能“凉”。
陆砚深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温,明明是温的。
“是有点,”他顺着江辞奕的话说,声音平静无波,“要不要上来坐会儿?”
“再走走吧,”江辞奕摇摇头,又往前挪了几步,呼吸声在潮汐的间隙里,显得有些短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陆砚深没再劝,只是跟得更紧,手臂虚虚地环在他身侧,随时准备着。他能看到江辞奕的后颈沁出更多汗,T恤的后背心位置,也湿了一小片,紧紧贴在过分单薄的脊背上。
走到一处被海浪冲刷得平滑的礁石旁,江辞奕停住了,微微弯腰,手撑着膝盖,喘得明显了些。
“小奕?”陆砚深立刻扶住他,声音绷紧了。
“没事……就是,走急了。”江辞奕摆摆手,直起身,脸上还是笑着,只是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和脸色融为一体。“坐会儿,坐会儿就好。”
陆砚深扶他在礁石上坐下,拧开保温杯递过去。江辞奕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喉结因为吞咽而轻轻滚动。喝了几口,他放下杯子,靠在陆砚深怀里,闭上眼睛。
“阿深,”他声音有点哑,“我有点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