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岁更迭,霜华经年。
自武魂殿后苑雪庭全员私宴落幕,悠悠已是一载春秋漫过。
极北之地的风雪从无断绝,终年萦绕着这座屹立大陆千年的顶级宗门,皑皑白雪层层叠叠覆满琼楼玉宇、飞檐廊榭,洗尽尘俗,衬得武魂殿殿群愈发巍峨肃穆,清寒浩荡。
一年时光,足以让沉淀的魂力彻底融会贯通,让苦修的心境完成最终蜕变。
曾经二十岁的两位新生代顶尖天骄,如今已然二十一载韶华。
月清玄与元罗稳稳压住八环魂斗罗修为整整一年,历经四季极寒淬体、无数次秘境苦修、武魂奥义深度磨合,二人的战力、心境、武魂掌控力早已远超同阶魂斗罗,哪怕放眼整个大陆魂师界,亦是稳压同辈、直逼封号的存在,彻彻底底坐稳了武魂殿下一代双核心的无上地位。
二人的魂力底蕴早已打磨至八环巅峰,周身气息内敛至极,非倾力出手,半分魂力威压都不会外泄,两枚极致之冰武魂常年沉寂体内,无召唤、无显露,恪守着魂师武魂隐于内、蓄于身的常态。
一模一样的魂环配置镌刻骨血,规整且顶级——一黄、两紫、四黑、一红,百年奠基,千年进阶,万年深耕,十万年封顶,是极致冰武魂所能承载的最完美配比,无一处瑕疵,无一分浪费。
一年沉淀,变的是愈发深厚的实力与愈发通透的心境,不变的,是少年清峭如初的身姿,是岁岁相伴不离的默契,是藏在风雪朝夕里、从未宣之于口的隐秘深情。
晨雪初霁,天光破晓,澄澈的金辉穿透薄雪云层,洋洋洒洒落满武魂殿演武大场。
今日无规制苦修,无殿内值守,无宗门课业,是武魂殿每月例行的休憩之日。
整座宗门卸下了平日苦修的紧绷肃穆,处处松弛安然,往来弟子步履轻缓,殿内长辈褪去司职威严,连风中裹挟的极寒霜气,都柔和了数分。
演武场青石地面扫净落雪,光洁如镜,四周苍松覆雪,寒枝凝霜,静谧又清阔。
场中并肩立着两道极致反差的身影,静静沐浴着晨间暖阳。
月清玄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宗门日常常服,衣料柔软平整,剪裁利落利落,收腰利落不冗,袖摆干净挺阔,全然是少年规整飒爽的穿戴,无一丝细碎柔饰。
二十一岁的少年,骨架依旧纤细紧致,一米七零的身高清峭挺拔,脊背永远笔直如松,肩线舒展利落,身姿干净凌厉,是经年极致冰系苦修打磨出的匀称肌理,紧实流畅,干净有力,不见半分单薄孱弱,更无半分绵软柔态。
他是纯粹的少年英气,眉眼清朗俊朗,轮廓干净利落,肌肤是常年居于极寒之地的冷白,却衬得一双淡蓝色瞳孔愈发澄澈透亮,如万古不化的冰湖盛着碎光,澄澈、鲜活、纯粹,藏着少年独有的调皮坦荡,还有历经世事却始终未改的赤诚善良。
心性通透豁达,鲜活直白,喜怒哀乐皆坦荡外露,贪吃爱玩,随性率真,被整座武魂殿自上而下呵护二十余载,无人算计,无人利用,无人舍得让他沾染半分权谋阴诡、人心险恶。
他是武魂殿全员捧在掌心长大的少年,是大陆万千魂师艳羡的天之骄子,受尽万般偏爱,却从未滋生半分骄矜自私,始终本心澄澈,磊落坦荡,鲜活热烈。
第一武魂极致之冰冰杖,控制系顶尖武魂,主修禁锢、封域、控场、寒霜压制,一年苦修让他的冰域掌控登峰造极,方寸之地可锁千里霜风,控场精准度、范围、凛冽程度,冠绝整个大陆同阶;第二武魂极致之冰雪狐,暗藏凝霜、瞬影、幻寂、愈寒四重秘术,虚实相生,攻守兼备,瞬影身法灵动无双,幻寂术可扰敌心神,愈寒秘术能借霜气滋养自身,完美补足了冰杖武魂强攻偏弱的短板,双冰同源,相辅相成,已然臻至无双境界。
身侧半步之遥,元罗静立如故。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姿,骨架匀称舒展,线条冷硬凌厉,同款素白常服着身,衬得他周身孤峭清冷的气场愈发浓烈。
二十一载岁月,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疏离寡淡的模样,性情凉薄,无欲无求,对世间所有荣光、喧嚣、名利、人情皆漠然视之,万事不入眼底,万事不挂心间。
唯独望向身侧月清玄的目光,会褪去终年不散的寒凉冰霜,深邃的琥珀色瞳孔里,盛满世间独一份的温柔缱绻,克制、深沉、绵长,是他冰封二十年心底,唯一解冻的温柔,唯一执念的光。
他的极致之冰冰封狼武魂,大陆顶尖冰系强攻武魂,杀伐凛冽,破冰无双,八环巅峰的霸道底蕴,搭配顶配魂环,近身强攻、寒霜破域、群战碾压无一不精,与月清玄的冰控场完美契合,一控一攻,一柔一刚,双冰共生,是大陆独一无二的巅峰搭档,无人能及。
二人并肩立在晨光雪色之间,身形落差一目了然,清峭小巧的少年与挺拔颀长的青年,岁岁并肩,年年同行,二十余载朝夕相伴,早已骨血相融,默契入骨。
月清玄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身侧高出自己大半头的元罗,又环顾四周演武场内零星走动的宗门弟子,澄澈的淡蓝色眼眸瞬间染上几分真切的郁闷,少年心性直白坦荡,不满与较真清清楚楚摆在眉眼之间,毫无遮掩。
他微微踮起脚尖,全力挺直脊背,将身姿拉到极致,可无论如何用力,一米七零的清峭身形依旧稳稳定格,半分未长。
少年鼓着干净的脸颊,腮帮微微鼓起,模样鲜活较真,坦荡可爱,是独属于他的少年稚气,干净纯粹,无半分娇柔做作。
“真的太奇怪了。”
清亮通透的少年嗓音破开晨间静谧,带着几分认认真真的吐槽,语气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郁闷,鲜活又直白。
“在这整整一年时间。”
“我每日寅时起身淬体,暮时静坐悟武魂奥义,从未偷懒懈怠一日,双武魂秘术全部精进圆满,冰域掌控再度突破,魂力稳稳扎根八环巅峰,距离封号斗罗只差一步之遥。”
“宗门珍藏的极寒灵果、温养灵膳、淬体蜜食我从未间断,饭量比殿里不少男弟子都要大,苦修、食补、悟境,样样没落下。”
他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距,淡蓝色眼眸里满是不甘:“可偏偏所有人都在长个子。”
“元罗比去年更挺拔了些,殿里的师弟、寻常男弟子,哪怕是同龄的一众子弟,或多或少都长了身形。”
“唯独我,在整整一年,身高还是半分动静都没有。”
月清玄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踮起的脚尖,脊背微微松弛,一脸无可奈何的较真模样:“整个武魂殿所有男弟子、所有男性长辈,我依旧是最矮的那一个,一年苦修,实力翻倍,身高半点不涨,属实不讲道理。”
少年直白又可爱的郁闷吐槽,刚好落入缓步而来的几道人影耳中。
不远处,黄金一代三人并肩走来,卸下了平日的修行紧绷,身着宽松常服,步履松弛,眉眼带笑。
邪月身姿颀长挺拔,气质沉稳温润,闻言率先低笑出声,目光落在少年鼓腮较真的模样上,满是长辈式的宠溺熟稔:“我们清玄战力天赋年年暴涨,唯独身高常年定格,这反差感,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炎紧随其后,爽朗的笑声透着纯粹的疼爱,点头附和:“整个宗门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天赋战力冠绝新生代,身形却是全员最清峭的,独一份的特别。”
胡列娜身姿窈窕温婉,步履轻柔走上前,眉眼弯弯,温柔又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月清玄的发顶,动作熟稔又轻柔,是多年疼爱养成的习惯:“傻弟弟,高矮从来无关强弱,我们清玄是天生的天之骄子,小小身形藏着两尊极致冰武魂,这是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天赋,何须纠结这些外物。”
月清玄仰头看向三人,鼓着腮帮认真开口,少年语气坦荡较真:“话是这么说,可看着所有人都比我高,心里总归有点不平衡。”
他从不矫情做作,喜怒哀乐直白外露,这般小小的郁闷心性,落在三人眼中,只觉得愈发鲜活可爱。
就在几人笑闹闲谈之际,几道气韵超然、身姿挺拔的身影缓缓行至演武场,瞬间让周遭的喧闹淡去几分。
供奉殿七位供奉尽数到场,皆是一身宽松常服,褪去了司职供奉的凛冽威严,气质松弛随性,却依旧难掩封号斗罗的卓绝气韵。
千道流一袭素色长袍,身姿挺拔儒雅,容颜俊秀温润,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苍老痕迹,唯有沉淀千年的温和悠远,目光遥遥落在场中少年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静静伫立旁观,含笑不语。
金鳄斗罗身姿魁梧巍峨,气场雄浑浩荡,平日威严凛冽的眉眼此刻尽数柔和,褪去了凶悍威压,目光牢牢锁着月清玄,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极致疼爱。
青鸾斗罗气质清冷飘逸,身姿清挺出尘,眉眼淡然雅致,步履轻缓,周身无半分戾气,温润平和。
雄狮斗罗身形壮硕挺拔,气场沉稳厚重,沉默伫立一侧,目光温柔落向少年。
千钧、降魔二位供奉并肩而行,身姿颀长端正,气质刚正利落,兄弟二人相伴千年,默契十足。
而走在最侧方的光翎斗罗,身姿清峭俊秀,是供奉殿一众长辈中身形最纤细利落的一人。
他发色浅淡,眼眸清冷锐利,眉眼自带独有的疏冷散漫,性情随性不羁,慵懒肆意,举手投足皆是独一份的清冷气质,与初见之时分毫未变。
光翎身姿高挑,较之月清玄,整整高出五公分,这细微又清晰的差距,是二人常年并肩同行、朝夕相处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趣事。
昔日二人常常一同行走于宗门各处,身形轮廓皆是清峭利落,眉眼气质同属清冷澄澈,外人屡屡分辨不清,常年调侃二人是年岁悬殊、气质复刻的一对双胞胎,这件趣事,在武魂殿早已是人尽皆知。
光翎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依旧鼓腮郁闷的月清玄身上,清冷锐利的眼眸漾开几分散漫戏谑的笑意,音色清泠慵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一年不见,本事愈发厉害了,纠结的小事倒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原本我还觉得,你我身形气质相仿,算是难得的契合,如今看来,倒是我占了便宜。”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姿态慵懒肆意,笑意浅浅:“我这供奉殿最清峭的身形,比起你,终究还是挺拔不少。”
月清玄闻声立刻抬眸,淡蓝色的眼眸盛满不甘,认认真真反驳,少年语气清亮坦荡:“光翎爷爷这是倚老欺少,您修行千载,年岁本就更长,自然比我高挑,根本不算公平对比。”
少年理直气壮的模样,清俊的眉眼带着几分较真的稚气,瞬间惹得一众供奉、身后赶来的长老殿众人尽数莞尔。
鬼魅、月关、蛇矛、刺豚、魔熊、鬼豹、灵鸢七位长老陆续到场,皆是一身闲适常服,容颜精致挺拔,无半分老态,褪去了长老殿的肃穆严苛,个个目光温柔,宠溺地望着场中鲜活坦荡的少年。
月清玄目光扫过一众长辈,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较真姿态,身姿端正,眉眼乖巧,规规矩矩地对着供奉殿众人轻声问好:“千道流爷爷、金鳄爷爷、青鸾爷爷、雄狮爷爷、光翎爷爷、千钧爷爷、降魔爷爷。”
随即又转头看向一众长老,语气温顺乖巧,礼数周全:“鬼魅爷爷、月关爷爷、蛇矛爷爷、刺豚爷爷、魔熊爷爷、鬼豹爷爷、灵鸢奶奶。”
他向来懂事知礼,随性却不逾矩,平日里鲜活调皮,面对一众疼爱自己的长辈,永远乖巧温顺,礼数周全,这也是全员偏爱他、疼惜他的缘由之一。
一众长辈纷纷含笑颔首,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光翎听得少年乖巧的问好,戏谑的笑意更浓,刚想再调侃两句身侧少年的身高,身侧的降魔斗罗便率先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头,带着千年老友独有的嬉闹意味,低声打趣道:“也就你总欺负清玄年纪小,换做旁人,谁敢调侃我们武魂殿的小天骄。”
光翎素来散漫桀骜,最受不得半点调侃,哪怕是老友打趣,也立刻不甘示弱,反手便轻轻推了一下降魔的臂膀,力道轻柔至极,无半分魂力裹挟,纯粹是长辈之间无伤大雅的日常嬉闹,和寻常孩童打闹别无二致。
“百年的规矩,你偏要破例多嘴?”光翎音色清泠慵懒,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恣意。
降魔侧身轻巧避开,眉眼带着刚正的笑意:“我说的是实话,怎算多嘴?”
二人年岁相近,相伴百年,素来爱这般轻松嬉闹,无半分封号斗罗的威严架子,氛围鲜活又松弛。
几番轻柔拉扯、你来我往的打闹,身形刚正魁梧的降魔终究更占上风,清峭俊秀的光翎几番躲闪推挡,都讨不到半点便宜,索性侧身偏向左侧的青鸾斗罗,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求助,自然又熟稔:“三哥,降魔欺负我。”
青鸾斗罗无奈摇头,清冷的眉眼染着温和笑意,抬手虚虚隔开二人,音色清和温润:“好了,休要在晚辈面前打闹,成何体统。”
被劝开的降魔立刻转头,看向身侧至亲兄长千钧斗罗,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求助,直白又亲昵:“哥哥,你看他们二人联手欺我。”
千钧斗罗眸含无奈浅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头,慢悠悠开口调和:“不过是闲来嬉闹,点到即止即可,莫要纠缠。”
一众晚辈子弟静静看着平日里威严凛然、震慑大陆的封号斗罗长辈,此刻如同孩童一般打闹求助、相互打趣,皆是忍俊不禁,眼底笑意盈盈,整个演武场暖意融融,松弛又热闹。
月清玄立在元罗身侧,看得津津有味,方才纠结身高的郁闷早已消散大半,淡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鲜活笑意,唇角高高扬起,少年英气的眉眼愈发明媚。
他身姿松弛,无半点顶尖魂斗罗的架子,纯粹坦荡,鲜活热烈,认认真真看着长辈们嬉闹,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
元罗始终静静立在他半步之侧,寸步不离。
满场喧嚣热闹,人语错落,笑语盈盈,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散漫闲谈、温柔打趣,唯独他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自始至终,只映着那道清峭挺拔的白衣少年身影。
一年时光沉淀,七日雪庭私宴的温柔开导,早已深深镌刻在他心底。
他二十年孤冷人生,无牵无挂,无心无情,是月清玄闯入他荒芜的岁月,成为他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