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吓晕过去了。”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书瑜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已经被扶稳站好。
碎玉剑与却邪剑双双插.入空地,尘烟散去,萧亦映眉目间的不解神色更甚:“阿兄?”
“亦映。”萧亦明走上前去,手腕一动,两把剑双双飞出,各自归主。
“已经下课了吗?”萧亦映下意识望了下钟楼,“是我耽搁太久了。”
“你有门令在身,上课的事交由我便好。”萧亦明回头望了望叶书瑜,“这个小妖的事情,也交给我处理吧。”
萧亦映微微瞪大了眼:“阿兄,你不是因为阿瑜公子是你救命恩人,于是连法度都不顾,就要听从他的话,饶了这小妖一命吧?”
“我有分寸,交给我。”
萧亦映定定地看着萧亦明的眼睛。
半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又在叶书瑜身上停了停,方道:“那交给你吧,豫州门下三宗还在等着罚判结果,届时,阿兄你也一并告知吧。”
“自然。”萧亦明顿了顿,“那三家宗门要的罚判结果是什么?”
萧亦映离开的步子一刹,嗓音比风还要冷冽:“那三家要拿这小妖自行处罚,我拒绝了。他手上就是再多鲜血,也是一条性命,一个戴罪之身的妖族陷入因为捉他当炉鼎反被杀的宗门,不用想都知道是怎样的命运。所以我决定处死他,公平公正,也是个解脱。”
萧亦明了然道:“是你的性子,我明白了。”
萧亦映不置可否,带着一同办案的弟子离开了,萧亦明目送她消失在渺渺灵气后,才转身向叶书瑜走来。
叶书瑜一直抱着那小妖,没说话也没起身。
萧亦明半蹲下来:“地上凉,起来吧。”
“为什么?”叶书瑜微微抬起眼,“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亦明一笑:“这有什么为什么,想帮就帮了。”
叶书瑜并不放过他:“你不认可凝清仙姝的判罚?”
“认可,她说得都对。”萧亦明目光渐渐挪到那小妖昏睡的面庞上,他细瘦的身子躺在叶书瑜怀里,比落叶都单薄,“但我觉得,你说的也对。”
“我?”
“嗯。”萧亦明轻声道,“方才你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你说,一切法度明明建立在妖族本身就是劣势一方之上,如果灵戒仙宫百密一疏,而妖族的自保、报仇都与人同罪,那又该如何生存?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灵戒仙宫应该给一次额外的机会、公平的机会。”
叶书瑜眸色微漾。
“还不起来吗?你带他先去休息一下,整理好行装,我们下山,给他一次额外的机会。”萧亦明刚想伸出手揉揉他的发,就愣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书瑜扯了扯唇角:“不可思议的表情。”
上一世的萧亦明可不会这样。
萧亦明虽然比萧亦映表面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多,但叶书瑜上辈子与他走得近,也早早就看清了他那副悲天悯人皮囊下的冷心冷情。
若是上一世,萧亦明只会柔声劝他放弃,因为灵戒仙宫罚判万千,如同一台永不休止的阵法,不会出错,也不能出错。
他身为少宫主,夜以继日地维持着这个庞大的“法阵”流转,那冰冷的律令如同他的衣襟那般一丝不苟,那是他的尊严,也是他的信仰。
冰冷的律令居然也会融化吗?
萧亦明没有评论,只是说:“回去再不可思议吧,这少年需要好好休息,你也需要休息一下。”
“我不用,我又没做什么。”
叶书瑜抱着人站起,结果刚使力,双脚突然一软,猛地往前栽倒。
疼!!
鼻梁正撞在萧亦明的珍珠扣上,疼得叶书瑜一皱眉,眼泪都有些涌出来了。
萧亦明稳稳扶着他:“还说不用?”
“我这是……怎么了?”
“还没有感觉到吗阿瑜?方才我只是帮你拦住了碎玉剑,而真正让这少年挣脱灵索的人,是你。”
萧亦明眼底有深深的笑意,望进叶书瑜那双逐渐放大的琥珀瞳中:“阿瑜,你……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