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有反应。
心底的欲念上升,壮大,俞非晚悄悄掀起了淡绿色的麻布帘,将视线定在了萧承胤的脸上。
看不见五官,只有轮廓。
定定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惊动他,俞非晚掀开身上的被褥,挪动身体挨蹭到了他的肩膀边躺下,汲取他身上的微苦回甘的淡淡香味。
夜不深,却十分寂静,俞非晚感觉自己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人都睡着了,偷亲一口,立马躺回去睡觉,多简单的事,亲一口又不会怀孕!
另一个说:还没和离,主动亲陌生男子多不合适,而且偷亲是一件很轻浮的事情,万一被抓住,多尴尬,还要费口舌解释,哦!你嘴还笨,十有八九是解释不清楚的。
白日再热,夜间还是凉的,蜷了一会儿,俞非晚忍不住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在脖子以下的位置。
而后继续放任脑中的小人用各种理由互喷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床榻有些热,新被子盖也不是,推开也不是,而且脑中那个让他偷亲的小人逐渐稳占上风。
山风飒飒破窗拂过,浓稠的花。液骤然流淌,黏黏腻腻,惹得俞非晚一惊。
她默默在心中算了算日子。
她的信期还没到,而且腰腹不酸也不疼,可是万一……
要不要起床去看看?
可是人还没亲到!
茅房在外面,她爬出去势必会弄醒阿榆,他醒了她就不好下嘴亲了。
说来奇怪,以前在家中她从未想过亲许敛之,当然,他也不让她亲。
临时加了变量,俞非晚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蹭了蹭他的柔软,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得益于萧承胤挺拔的鼻梁,高耸的鼻尖,俞非晚没有丝毫失误的寻对了位置。
“阿榆。”偷摸亲完,俞非晚做贼心虚,又忍不住喊了喊,想确认人是睡着的状态。
等待过程中,她的心微微提起,连顺畅呼吸都不敢。
默数了十个数,没见身旁人有回应,俞非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方才偷亲的有点重,还好没把人弄醒,不过阿榆真的好香软,像一块甜甜的糕点。
黑暗中,萧承胤半阖眼眸,无声凝视着俞非晚朦胧的轮廓。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依据她的心跳速度和呼吸状态想象出她的神态表情:
她的犹豫。
她的紧张。
她的小心翼翼。
还有她的欢喜。
自从几日前晚晚问他,他不着上衣,强吻于她,她却不生厌,是不是代表她喜欢他之后,总有零零碎碎的记忆不时闪现。
那些记忆碎片少有好的,大多是负面消极,所以他想,如果他恢复记忆,应该是一个十分淡漠无趣的人,淡漠无趣到心中似荒芜黄土,滋养不出一朵花。
假设没有晚晚,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淡漠无趣。
可如今不同了,他渴望让晚晚这朵娇嫩又靓丽的花在他心底扎根生长,为此,他决心改变自己。
既然她想偷亲,那他就让她亲,这是爱人之间的情趣。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俞非晚彻底掀开被子的声音。
萧承胤合上双眼,调整呼吸,装作睡着的样子。
俞非晚的一只手原本已经伸了出去,眼看着就要碰到萧承胤的被子,却忽然又缩了回来。
第一日,她的量总是不大的,再等等也不要紧,反正都得洗。
阿榆睡的如此香沉,她可以偷摸狠狠吸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色心,很想亲亲蹭蹭他。
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竹夹固定好麻布帘子,俞非晚又蹭到了萧承胤身边,轻啄了两下他的脸。
好软,还有点滑。
偷亲需要屏住呼吸,乱心跳,身上还会泛起热意,所以不能多亲。
退而求其次,她低头嗅了嗅他脖颈间淡淡的香气,轻轻从他被窝里挪出来了一条胳膊摊平,而后缓缓枕了上去。
望着黑黢黢的屋顶,俞非晚忍不住在心中喟叹:原来枕着爱人的胳膊是这种感觉。
心跳得像擂鼓,却又奇异地安稳。她忍不住微微侧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臂弯。
夜色浓稠,俞非晚闭上眼睛,似一株终于找到了依托的藤蔓,软软地、安心地,窝进了属于她的乔木里。
她想着只躺一小会儿,可不知怎的,意识一沉,就这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