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毫无破绽的姿势,也因为那恶意满满的眼神。
这家伙,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骇然的气势,证明他不是个简单货色。
仿佛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一时冲动拔刀相向的他,顿时有了股骑虎难下的尴尬。
“住手!”就在此时,神崎葵抱着一叠床单出现,皱着眉头喝止,“你们在干什么,居然对同伴拔刀,疯了吗?!”
众人:^=_=^。
“是他先动的手!”
“那也不能拔刀!太欺负人了!”
“……喂喂,你看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
神崎葵左看看,是一堆鼻青脸肿的猪头;右看看,是连衣角都没弄脏的我妻善逸。
神崎葵:^=_=^。
神崎葵:“善、不,”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妻队士,队内私斗是禁止事项,何况,他们的阶级比你更高。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地报告上去。”
“……随你。”
说完,我妻善逸转身就走。
没人敢拦。
神崎葵知道他心情不好,也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只问其他人:“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只是很普通地在说话而已啊!”
“那你们说了些什么?”
“就是一些普通的闲话而已,而且他又不可能听到……呃,他是,我妻?”
“我妻善逸。”
“……那个狯岳的师弟,整天咋咋呼呼哭哭啼啼丢人现眼的家伙?!”
“是啊。”神崎葵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刚才丢脸的,好像不是他吧?”
话音落下,几人青青紫紫的脸上,更添了红红白白,简直像是在开染坊一样。
何止没丢脸,完全是吊打他们好不好。
他们早知道雷之呼吸很强,但会五个型的狯岳就算了,怎么只会一之型的我妻善逸也这么强啊?!
太伤人自尊心了!
而且,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太大声了?
……可能是吧,虽然有放低音量,却也没有放到悄悄话的地步,会被我妻善逸听到,也在情理之中。
这就说得通了。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揍了呢。”神崎葵转过身。“告辞。”
同情归同情,队律归队律。由她来报告,总好过对方添油加醋一面之词,免得我妻善逸被加重处罚。
加上事关被上弦一带走的狯岳,于是这么一件打架斗殴的小事,居然还被拿到了柱合会议上来说。
“……真是不成熟。”伊黑小芭内评价。“为了一点闲话就打架。狯岳本人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打架吧。”
“说到不成熟,那几位队士才更幼稚吧,居然对出生入死的同僚说出那种话,一点也不华丽。”宇髓天元站在了我妻善逸这一边。
我妻善逸:^=_=^。
我妻善逸:“我应该,没说打架的原因?”
对方应该也不会提,提了会破坏他们自己的形象;神崎葵应该也不会提,她应该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不会把猜测的话当成事实写上报告。
“的确,小葵提交的报告里没有记载你们打架的原因,双方也没有就此补充申辩。”蝴蝶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在场的,还有鎹鸦——不止你们的鎹鸦。”
“为什么不说原因?”狯岳的鎹鸦,翡翠,扑扇着翅膀飞来,“他们讲话好过分!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妻善逸伸手一接,把鎹鸦抱在怀里:“……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我不想把大哥扯进来。而且。”
“而且?”
“等大哥回来的时候,我不想让他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狯岳不会在意的。”
“我会在意。”
还有,他会在意这一点,也不想让狯岳知道。
在蝶屋养伤的时候,他拜托隐带回了那本没来得及和狯岳一起读完的《歌行灯》。
没读完的部分,是宗家及弟子夜宿旅舍,召艺伎助兴,被召来的艺伎,正是盲人沦为艺伎的女儿。
少女不会三弦,只会一段歌舞,那段少年教导她的能乐舞。宗家当即认出,得知情由,感慨万千。
屋外月影与灯影之间,少年茕茕孑立,口颂谣曲,与少女的舞步相合。
宗家及弟子亦随之吟唱奏乐,歌声婉转,鼓点沉稳,舞步袅娜。
连盲僧的魂灵也为之降临,一曲过后,恩怨消解,生死一同。
少年得到原谅,艺伎得以赎身,能乐得以传承,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是个如我妻善逸所料的好结局。
但狯岳会对此说些什么呢?
大约会是些,“这世上没有鬼魂,只有鬼”,“这伙人只是找个台阶给自己下”,“不过是艺伎想要从良,义父想要原谅义子,义子想要取回自己的地位,各取所需”,这种不解风情的话吧。
故事里的结局,温柔美好,跌落谷底的人生还能上扬,错误能得到原谅,连生死大事都能完成超出常理的和解。
而现实里的结局,如果能像故事里写的那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