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李念竹把有朋友暂住租房的事说了,问能不能在这儿多住两天。
李怀松最后还是没把戒指摘下来,问他:“两天就够了吗?”
他记得念竹的租房只有一张床。
念竹笑:“你要是不介意我多住几天,我就不用再买一张气垫床了。搬家也不方便。”
李怀松说:“这里有空余的卧室,多住几天也没事。”
念竹得逞地笑了:“那我负责做饭,就当报答啦。”
李怀松不知道念竹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低头嗯了一声,说年后工作会很忙,让他不用等自己。
虽然这样说,但每次忙完工作回家,在楼底下看见家里有灯亮着,心底不觉就生出了期待。
打开门,见念竹或坐或躺地在沙发上等他,疲乏了一天的心情立刻就会变好。
这些天李念竹规矩得过分,再没越界的举动,像是真的抛开了过往,和他尝试从朋友做起。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李怀松一直坚信这点,例如原本硌人的戒指习惯后就像长在了手上,偶一摘下,仿佛缺失了一块。
但有些事只会随着时间生刺。
例如,李念竹不再叫他哥了,也不再踏足他的办公室。
公私有别,泾渭分明,本该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李怀松站在昏黑空荡的玄关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起念竹就搬回租房了。
他慢吞吞换上拖鞋,没开客厅的灯,习惯性将玄关灯亮着,走去厨房倒了杯酒喝,方便入眠。
第二天去公司晚了些,看见念竹坐在工位上忙碌,他慢慢走过去,对念竹点了下头,念竹一笑后转头去问陶响素材图的修改意见。
心情忽然很差。
午间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李念竹走进来,手上拿一本实习手册。
“这个星期结束,我的实习任务就完成了,我想到时间就辞职。”
“要盖章找人事就行。”李怀松冷淡地回了一句,头也没抬。
李念竹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念竹站在原地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蹑手蹑脚地转身要走出去,李怀松放下手头的事,抬头叫住了他:“学业很重吗?还是工作太辛苦?”
李怀松顿了一下,解释道:“公司都是拿实习生当正式员工培养的。”
念竹转身笑说:“我打算考研,就没时间再实习了。”
“……嗯,加油。”
念竹走后,李怀松没能继续工作,他手撑额头闭了闭眼,情绪还凝在眉间疏散不开。
开学以后,李念竹的生活像被按了加速键,周一至周三在校上学,周四至周日到公司实习,忙得团团转。
实习的最后一个周日,也是和房东约好退租房的日子。
李念竹打算交接完钥匙再吃午饭,去了租房之后,发现房东和楼下业主吵起来了。
站在一旁观战了会儿,才捋清事情经过。
楼下业主才完成精装,阳台打了实木柜子,但入住没多久就发现楼上漏水,大几万的实木柜子全部泡烂。
好巧不巧,李念竹租住的正是带阳台的那间卧室,正对着的那间阳台被二房东改装成了独立卫生间。
房东见李念竹到,指着他就说:“这件事,他责任最大!”
李念竹皱了下眉,楼下胖乎乎的业主气红了脸:“我不管是谁的责任,定损定赔,该多少就是多少,该怎么改就怎么改!我知道你们搞二房东的是什么德行,别想把我糊弄过去!我蹲了你多少天了,今天必须把事情讲清楚!”
几句话就把房东给激怒了。
“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谁呢你!二房东怎么了!我找的都是正经公司改装,你阳台漏水和我有半毛钱关系,你有本事就去找人家装修公司啊!”
李念竹无心加入‘战场’,但无奈房东硬要拉着他一起承担责任,口口声声称,事情是他入住后发生的,他使用不当,责任不轻。
房东不但不肯退押金,还不许他走。
李念竹就不是被唬大的,听到这儿也有些恼火:“阳台又不是我改装的,况且我上周就搬走了——”
“听到没有!人家上周就搬走了!”房东找到了理由,立场更足,张口骂道,“要搞敲诈是吧?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敲诈的也见多了!大不了就报警!”
“好啊,报警!你报!”
身旁两人又吵起来,李念竹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他深吸一口气,找机会到楼梯口接通了电话:“喂?”
“一点半了,还不来上班吗?”电话那头李怀松声音一顿,“你那边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