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李怀松停下脚,欲盖弥彰地笑说:“元宵节起上津市区就禁燃烟花了,你要睡不着,可以去窗边看看,上津的烟花很漂亮。”
“我最讨厌烟花!”
李怀松一顿,推门走了出去。
等李念竹追出去,屋里昏暗,只有玄关灯亮着,李念竹心头一紧,差点要追出门外时,李怀松轻叩厨房的玻璃移门。
“我在这儿。”
偏头看去,李怀松正靠坐在岛台,深色睡袍多解了一道扣子,露出修长的颈项,察觉到目光,便动作迟缓地低头系上纽扣。
李念竹没有一丝犹豫,大步流星走过去,把哥环在双臂之间,低头便吻上去。
一触即离。
李念竹含着莫名的怒气问:“怎么不躲了?”
呼吸间气息错乱。
“嗯?”李怀松无意识地发出一个音节,行止看不出异常,神色却更迷离,显然又喝了不少。
李怀松垂头后撤一步,伸手将念竹推出一段距离,把拖鞋让出来:“上津没有地暖,别光着脚乱跑啊。”
李念竹心中酸胀难忍,扣住哥的腰弯,让他坐上岛台,抬手就拍上哥的左脸:“认得我是谁吗?”
“念竹唔——”
多余的话被堵在了交缠的唇舌间,念竹按住哥的脖颈拉向自己,撬开牙关,带着倾池掠地的气势,占据了这一方空间。
夺走他的呼吸,夺走他的伪装,让他的欲言又止葬送进爱欲。世间事变得如此简单,口齿之间而已。
就算在梦中,也只敢止步于此的事情,突然想要得更多。
李怀松攀住了念竹的手臂,将他拉入怀里,昏昏欲坠的失重感里,撞上了岛台后的移窗。
眼前似有一道白光闪过,过往的很多记忆从面前掠现:亲切地将毛茸茸的脑袋滚进臂弯里的念竹;打完球后热汗淋漓舔舐冰棒的念竹;第一次尝试自我堕欲后克制不住喘息的念竹……
狂风裹挟着混乱的思绪飘扬,最终留下的只有面前这个22岁的李念竹,那双湿润的眼睛侵略性地映入记忆最深处,啃噬的牙关像要钉入颤抖的灵魂里。
哥、哥、哥……
分不清的梦境与现实,逐渐清晰。
“叫我什么?”
短暂分开的唇齿仍紧密相依,李念竹轻啄李怀松的下唇,缱绻依恋:“哥。”
李怀松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只是在表达不满。
李念竹反手抓住李怀松的手腕,眼神恼火:“你后悔了?”
李怀松没有挣扎,顺着力道用指背抚摸念竹的脸颊:“……想清楚再说。”
“你答应过我的。”念竹清澈透亮的眼眸染上了一点红,“不管发生什么,永远是我的哥哥。你答应过的,就不能反悔。”
李怀松愣滞的神情令李念竹有些茫然,他犹豫着俯首,在李怀松的脖颈上落吻,企图唤回一些温情:“你也喜欢的吧。”
李怀松仰起下颌,惝恍中感受那雨点一般的温度:“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哥……想要哥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念竹环住李怀松的腰际,将他带入怀里,好像这样就能确认他一直存在,“别再乱想了。”
“别再叫我哥。”
李念竹不知道哥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只好贴唇上去,讨好地亲吻李怀松带有烈酒香气、略微刺人的嘴唇,捧住李怀松的侧脸,用拇指抚弄他下唇中央那颗小痣:“为什么?我们不是更亲近了吗?”
李怀松张开双臂撑在岛台上,任由他抱着,忽然自嘲地笑了:“所以你这样做,只是因为更有安全感了,对吗?”
念竹抬起脸,些许不耐烦地皱眉问:“李怀松,你喝傻了吗?非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喜欢你所以亲你,很难懂吗?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是你傻了,从来没分清过我是谁吧?”李怀松不用多大力气就能推开李念竹,他站起来,质问中透出一些落寞,“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从小陪你长大的哥哥?”
李念竹有点恼怒:“有区别吗?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有区别,如果是后者,你亲我只是源于一种错觉。”李怀松不想再与他争执,“在你能分清两者之前,到此为止吧。”
“你要去哪儿?”念竹紧随在李怀松身后,生怕一个错眼,哥又消失不见。
“洗澡,身上很脏。”
李念竹说:“明天别走了,行吗?”
李怀松嗓音很沉,难掩疲惫:“理由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会回来的。”
念竹看着李怀松的背影,停住了脚,说:“好吧。等你回来,我……送你一个礼物。”
“嗯……早点睡,别等我了。今晚想一个人静静。”李怀松关上浴室门,将念竹隔绝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