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很快送到,李怀松在厨房做饭,念竹旁观了会儿,便在屋里转悠起来。
这间度假木屋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设施都有。厨房的厨具和调料是李怀松自己带来的,看样子原本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
李怀松手艺很好,番茄炒蛋酸酸甜甜,香得念竹干了一大碗米饭。
吃完饭,时间就有些晚了。
李怀松说要给念竹再订一间房,念竹死皮赖脸留下了。隔了道屏风,念竹睡床,李怀松窝在沙发上。
快睡着时,李念竹才回过味来,发觉不对劲。他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李怀松跟前,幽幽问:“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窗户没关严,晚风悄悄卷起一角纱帘。沙发背的阴影笼罩着李怀松的脸,看不明晰:“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李念竹踢了一脚沙发,不肯让哥推延到明天:“快问快答:你是不是同性恋?”
“不是,我有女朋友。”
“骗谁呢。”李念竹轻声笑,沙发上的身影明显僵硬起来,“你房子里连一点女人的痕迹都没有。”
没等李怀松再找借口,李念竹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我信哥不是同性恋。因为我也不是。”
说着,李念竹眯起眼睛心情很满意。
不是异性恋,也不是同性恋,这样哥一辈子就只能喜欢他,他也只喜欢哥,很公平,很好。
“哥,沙发太小了,和我去床上睡吧。”李念竹走近一步,膝盖亲昵地触碰到李怀松的被子,“像小时候一样。”
李怀松不动声色地往沙发里靠:“我们都长大了,该避嫌了。”
“兄妹才要避嫌,兄弟不用。”李念竹笑,“哥在怕什么?”
李怀松终于睁开眼,一字一顿叫起他的名字:“李念竹,你再闹下去,我就只能不睡觉钓一整夜的鱼了。”
李念竹撇了下嘴,不高兴地又踢了沙发一脚,踏上哥的拖鞋嗒嗒走了。
第二天李怀松醒得很早,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从沙发上坐起时,料想到肩颈会很酸痛,但没料到脚下会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李念竹居然裹了被子缩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里睡了整夜。
感觉侧腰被轻压一下,李念竹从被子里钻出脑袋,迷迷瞪瞪叫了声‘哥’。他自然地伸手,牵住李怀松已抬起的脚踝放回身上,身子靠过去:“几点了?”
说完就咳了两声。
李怀松皱眉挪开脚,俯身去摸念竹的脖颈两侧,幸好没发烧。放下担忧,愠怒便升起:“起来去床上睡。”
李念竹被哥训得一个激灵清醒了,瞅了眼李怀松的神色,没敢吭声,也没什么精神吭声,捧了被子去床上躺下。往日哥的冷脸也没少见,但今天就格外脆弱,鼻子不觉开始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颈侧又贴上来李怀松温热的手掌心。李念竹躲开他的手:“我没发烧。”
“起来吃药。”
念竹没睁眼:“不吃。”
李怀松好像深吸了口气:“吃了药再睡,不然我只能送你去医院了。”
“李怀松,除了威胁人,你还有别的招数吗?”念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早饭和感冒药都在床边小桌上。
李怀松问:“你什么时候回苹城?”
“不回。”李念竹没胃口,把药咽下,喝两口粥就又回到床上。
“你要让妈一人过年?”李怀松显然不赞同,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我帮你买明早的机票……”
李念竹没好气地打断他:“好啊,哥把自己的机票也买上,我们一起回苹城陪妈过年。”
李怀松都六年没回苹城了,今年当然也不可能回的。他没理会念竹的阴阳怪气,低头操作手机,连李念竹的身份证号都不必问,眼见就要付款,李念竹才终于拽了他一下。
“别买,妈不在家。”
李念竹缩进被子里,鼻音浓重:“哥给我发的年终奖,我拿来给妈报了个旅游团,这会儿应该和她朋友在去海南的路上了。”
李怀松沉默片刻,放低声音问:“那你呢?有什么安排?”
其实不必问也知道,念竹这么黏他,连睡觉也要睡他脚边……
李念竹在昏昏欲睡中喃喃回了句:“想吃哥做的年夜饭了。”
李怀松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俯下身去整理念竹被汗黏湿的发丝,念竹已睡熟了,睡梦中感觉到他的触碰又主动贴近一些,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信赖他。
可惜他又要令念竹失望了。
他不是不能察觉到,念竹在一步步试探他们的边界,并试图打破。
不能再继续待在一起了。
念竹要的依赖,他不能再给;念竹鄙弃的兄弟界限,他得守住了。
因为他是哥哥,只能是哥哥。
“明年吧。”李怀松轻声说,走之前他又不放心地摸了摸念竹的颈侧。嗯,没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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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竹醒来时,李怀松已经不见了。
手机上有度假木屋已续订的短信,还有李怀松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一句消息,大意是说,临时有事出差几天,年后回来,叮嘱他好好吃饭吃药。
李念竹迷迷糊糊中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给哥发了几条消息,就躺着玩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