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我就一个哥。
李念竹装作不经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权当回应。
“李念竹!”李怀松立刻冷了脸呵斥。
李念竹一声不吭地瞪他,眼底发红。
李怀松眉头越皱越紧,什么时候起李念竹竟变得这样幼稚恶劣、没礼貌没教养,比小时候还不如。
李怀松斥了一句:“叫人!”
李念竹抬抬下巴,回以不屑的嗤笑。
丁鹏军见气氛不对赶忙打了个哈哈:“小竹喝酒了吧,先坐下来歇歇。欸,鱼竿动了,这要怎么收啊,怀松你快过来帮我看看。”
李怀松冷冷瞥李念竹一眼,于是走到丁鹏军身旁,握住鱼竿轻轻一抬,鱼线便晃过来,饵钩上是空的。
丁鹏军叹了口气:“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呢,我还以为鱼上钩了。”
说完,丁鹏军用手肘顶了下李怀松的臂膀,小声道:“没事儿,小孩子嘛,喝多了。我还能和你弟计较啊。”
李怀松抱歉地看朋友一眼,重新往鱼钩上挂饵,教他怎么抛出去,怎么压低杆尖,让线组顺着溪流自然漂动。
李念竹站在他们身后,将那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心里快醋死了,生了会儿闷气也没人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叫道:“李怀松——”
李怀松照样和丁鹏军闲聊。
丁鹏军也不是没有脾气,李怀松都不搭理,他更不会主动去触霉头,只瞄了一眼身旁的人。李怀松神色如常,好像身后没了李念竹这个人似的。
李念竹感受到哥的冷漠,不由提高嗓音,漏了委屈:“李怀松,你过来。”
话音落下,得不到半点回应。
李念竹叫不动哥,落了面子也只好憋屈地自己走过去,站到李怀松的另一侧,仍两手抱胸,指甲扣到手臂上泄愤。
气氛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沉闷。
丁鹏军呼吸都放缓了,心想可不能再任由这哥俩冷战下去,不然先被憋死的可能是他自己。于是笑问:“小竹还在上大学吧?”
“大三。”李怀松替念竹回答了。
“什么专业?”
“复津大学数媒艺术。”依旧是李怀松代答,像在担心念竹又出言不逊,根本没给李念竹回答的机会。
“那不是刚好可以来咱们公司实习?美术部挺缺人的。”
“已经在实习了。”这回是李念竹抢话回答的。
他声音闷闷的,说完看了眼李怀松,哥虽没看他,脸色已好了些。念竹心里更酸,想不通这姓丁的哪里好了,哥就这么维护,甚至给自己脸色瞧。
李念竹瞪了眼丁鹏军。
挨了一记眼刀的丁鹏军简直莫名其妙,他不知自己哪里惹了李怀松的弟弟,见面第一眼就被挑衅,聊了几句敌意不减反增。难道这些话题都很敏感吗?
啊,那还能和大学生聊些什么呢?
丁鹏军看在李怀松的面子上,极其友好地换了个话题:“小竹在学校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李念竹啧一声,反击得平静又致命:“你脑子里只有那点破事吗?”
丁鹏军噎住了,他最近脑子里还真只有这点破事。有被气到。
李念竹得逞口舌之快,眉角飞扬时,转眼对上了李怀松的眼神。
那是一个气压很低、有些危险的眼神,李怀松平淡地对李念竹说:“你应该有话要和我讲,跟我过来。”
暴风雨前的平静。
刚刚还疯狂想把丁鹏军撇下、和哥独处的李念竹这会儿有点挪不开脚。
李怀松唇角勾起,眼底却没有笑意:“过来。”
李念竹心中本来有些不安,看了眼丁鹏军,又生出许多怨愤,于是赌气跟随在了李怀松身后,走向木屋。
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怀松要责备他,而他刚好也有话想问问哥。在哥的心里究竟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会有人比他更重要吗?哥从前教育他,做人应该从一而终,他做到了,哥却不能做到吗?好不公平。
可一走进木屋,尽管李念竹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屏风后的双人床还是红了眼,轻呵一声:“艹。”
“还没骂够?”
李怀松侧身看过来,不轻不重地责问一句。他的眼镜镜片反射冷光,看上去疏远极了:“关门。”
李念竹脚一勾把门关上,此时木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再没有别的视线,他做什么都可以——
李念竹被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驱使,他不觉睁大了双眼,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伸手攥住了李怀松的衣领,想将人拽近些,没拽动,还将李怀松彻底惹恼了。
李怀松握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用力一拧,疼得李念竹当即松手,李怀松顺势将他转过身,手拷在腰间,一脚踹在他膝弯上,踹进了卫生间。
“你真是喝多了。”李怀松整理衣领,一惯平和的神色显然恼火,他绷紧了下颌,冷声道,“把嘴巴吐干净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