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还不熟悉,他只知道他们是姐弟,空有血缘,毫无感情。但她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拉住了她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你带我回家吧?”
他不知道孟可可那时候已经没回家很多年了,根本没必要拯救一个于她而言没有法定义务的孩子。
但她只是停顿一下就说:“你先在小爸家住几天,我会来接你的。”
柯灿很害怕,因为爸妈也是让他等,然后他等到了两个盒子,小小的,装着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依靠。
家里亲戚看到他总是说可怜,说姐姐不会回来了,柯灿只能抓住衣角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较劲的想:
她会回来的。
就像吊着最后一口气。
直到几个月后被孟可可接走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爸妈真的走了好久了,门外的阳光刺的晃眼,人间已是四月天。
姐姐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我给你订了蛋糕,开心果味的,晚上和你的新朋友好好分享。”
柯灿急急说:“不用了,我叫朋友带了!”
“啥?你小子脸皮见长啊,生日还叫别人买蛋糕给你吃,倒反天罡。”
“没有没有,我不打算过的,就是和他一起吃个蛋糕。”
孟姐姐的敏锐力堪称猎豹:“你没和人家说啊?”
“忘,忘了。”
对面沉默一会:“你不会是不打算说吧。”
这倒是说的柯灿有些不好意思,“也算吧。我不注重这些。”
孟可可似乎是在化妆,一个激动估计是哪没化好,边上人叫她不要乱动,她铿锵的语气才老实些。
“唉哟,过个生日和人家说一下,哎,我今天过生日你和我一起吃个蛋糕呗,这么简单的话说不来?”
柯灿扣着衣角,总是说不过:“我就是没好意思说嘛,显得我多要不得似的,过个生日摇旗助威的 。”
“你别臆想了,哪那么多柔情呢,都高三了还玩宫斗剧?”
“你对朋友坦诚些啊,世界上哪那么多渣滓呢是不是?”
“我们不能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不然几十年光阴一转眼过去了都糊里糊涂”
“对不对嘛你说?”
在柯灿乖巧的嗯嗯声中,孟可可点到为止的留下一句。
“总之,好好和朋友相处。”就挂断了电话。
接过李刻因手里四寸小蛋糕的时候柯灿还笑得合不拢嘴,他指着桌上的烧烤,“一起吃吧,我刚买回来的。”
两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李刻因虽然吃了晚饭但这一会过去也消化了一些,柯灿更不用说了,他直接没吃晚饭,就等着一餐了。
刚坐到餐桌上就见柯灿笑得鬼兮兮的不知从哪掏出了两瓶果味酒,他递给李刻因一瓶。
李刻因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柯灿没喝过酒
毕竟在班上他都是喝果粒橙的。
“今天什么日子?”李刻因说。
“平常日子呀。”
说着他已经抿了一口,辛辣清爽的液体划过喉咙,柯灿眉头一皱有些不适应却没觉得不好。
他拿起一串糯米藕,吭哧吭哧地嚼着,眼睛像渡上了一层水光,看着面前气质疏离的李刻因也不自觉靠近。
“后天运动会我给你加油吧。”
“那你喊大声一点。”
柯灿却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不是啊,我要陪跑!”
李刻因看着他一挑眉。
柯灿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他虽然脸有些烧但是意识清醒得很。
“我认真的,我以前见人家好朋友都是这样的。”
李刻因酒杯一顿,说:”那你跑吧。”
“这是对你的支持和鼓励!”
我不需要这些也会是第一,李刻因心里这样想,但在触及柯灿稚嫩天真的脸庞时却没说出来,只说:”那你要跑快点。”
“我跑很快的。”
柯灿再次感觉受到了质疑,他有点委屈了,自己把陪跑看得这么惊喜,把李刻因当成朋友,对方却还是那幅不动眼皮,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下意识说:“你有很多朋友陪你吗?”
李刻因心说怎么可能,这么傻的事。他想起余晔高一倒是说要陪他跑,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哦对。他给了余晔白眼。
“就你一个。”就你一个傻的。
柯灿心满意足了,说:“那就好。”
分蛋糕的时候还执意要李柯因也吃,李刻因不想和他再争,索性和他分食了这块原本只属于柯灿一人的巴掌大小蛋糕。
这场属于少年之间的青春美食夜谈在柯灿一点一点的脑袋下落幕。
李刻因叹着气把柯灿送回房间又收拾好桌子,打开冰箱拿水时却看到冰箱里还有一个蛋糕,样式还是很惊艳,像一座海岛。
本以为是柯灿贪吃,晚上吃了他买的蛋糕还不够,还贪心的要再吃一块,眼睛却捕捉到巧克力排上的一串英文。
Happy birthday,sun.
霎时间,向来自认为清醒游离在人情之外的李刻因大少爷也觉得被人情的回旋镖打中了脑袋。
今天居然是他的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