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寞收起眼底的笑意,“道歉。”
辅导员对于这个要求还是觉得很合理的,当即便让李月道歉了,但是阮平遥觉得还不够,她不稀罕她的道歉,她也不想出医药费便宜了李月。
不过看到席寞扫来的眼神后,她抿了抿唇不敢说话。
最后事情解决了,李月道歉,阮平遥陪医药费。
走在外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格外的安静,没一会她就落在他后面,看着一路向前的人不禁低下头没再追赶,她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上。”
前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灯光朦胧地照耀着他的背,那么温暖。
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固执地把自己包裹在怒气当中,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
席寞无奈只能折返回去,看着憋着一口气的人,注意到她的眼下被指甲划伤的痕迹,再靠近一点就伤到眼睛了,他微微蹙眉,伸出手检查了一下,说:“疼不疼?”
阮平遥垂眸不去看他,只说:“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一下,明知故问地看着她,说:“这话该我问你,你们老师是怎么找到我的?”
阮平遥想起来了,她把紧急联系人填他的手机号码了,于是说:“你可以不来。”
“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低眉看着她,很平常的一次对话而已,什么都不代表,但就是会让阮平遥的心颤了颤,她没忍住说: “这本来就是她的不对。”
“没说她是对的。”席寞轻叹一声,说:“但你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不管让自己有理变没理。”
阮平遥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随后重重地推开他,往学校方向走去。
席寞及时拉住她,两人的拉扯引得行人纷纷侧目,阮平遥说:“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给她出医药费。”
“而且我不接受她的道歉!”阮平遥说着就要回学校理论。
席寞拉住她,语气明显地加重了,带着无法抗拒的命令说,“不许去。”
“我不!”阮平遥的声音着带着哽咽,她抬头看向他,眼泪控制不住的地往下淌,脸紧绷着委屈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我不,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就要去。”
“我再说一遍,不许去,事情到这就结束了,听明白吗?”他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带着明显的担忧及忠告。
“你骗人,你个骗子。”阮平遥推开他,眼神充满怒气的注视着他,“你说过的,你让我不要那么懦弱,可你自己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你是不是怕她?还是说你嫌我麻烦?”她敏锐了捕捉到他的情绪,她控诉他站在对立面的阻拦,“你怕麻烦我不怕,那好我不麻烦你。”
他看着她,然后负气点头承认了,“嗯,随便你怎么说,你要找就去吧,我就不该来,你去吧,我不管你。”
见她一动不动,他催促道:“等会学校关门就回不去了,还不快去?”
阮平遥看向他,吸了吸鼻子走向他身边攥住他的衣服,小声说,“那你呢?”
“我不管你,你也不用管我。”席寞转身就要走。
“不可以,你也要去。”阮平遥抱住他,怕他真就这么走了。
“你不是说不麻烦我吗?”席寞没动,只是心疼。
“我,我说的气话而已,我不想你维护她,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李月,我怕,怕这么晚让你来打扰你,怕你看到我是这样的。”她有些心虚地说,然后低下头不敢看他。
“还有呢....”他静静地等待着,慢慢引导出她的情绪。
怀里的人没说话,甚至还发出抽泣的声音,再就是渐渐的放声大哭,她埋头在胸膛里,“我要让她想你道歉,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我要让她赔,赔我照片。”她的话断断续续却在席寞的心里掀起不小的波澜,原来是为他,她的样子像是为他打抱不平,她冲在前面,打人.....都是为了他......
他抬起手缓缓在她的颤抖的后背上落下,只无言地轻轻拍打着。
“我们的照片被她撕了。”从他怀里出来,在口袋里拿出被撕成两半的照片递到他眼前,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席寞从未有感受过的委屈,他小心地从她手里拿出照片,认真地拼接在一起,那里面的图片再次重现,他再次站到她的旁边,而她的笑容再次重现,然而拉开照片,底下的人却是一脸的泪水,那呼之欲出的安抚再次被压下去。
“ 我不需要道歉,她更不配,就算她道歉了,你想她的嘴里能有几分真心?”他低头耐心地擦去她的脸上的泪水,有时候道歉并不重要,如果实在难过的话,那就让对方也感同身受‘失去’的痛。
阮平遥重重地点了头,也不再纠结着要去找理论了。
席寞看她情绪稳定了一点,于是就让她先等一会自己进了一家药店,出来的时候拿着棉签和药水。
回到车上,席寞就先擦干净她的泪水然后在上药,在膏药触碰之前阮平遥还没有感受到眼底下伤口带来的疼痛,现在冰凉的膏药在与伤口融合的时候反应过来了,她条件反射后缩,忍不住控诉:“疼。”
席寞拿着棉签的手停下,看向她不容拒绝,直到她慢吞吞地迎过来,他才说:“疼才长记性。”
阮平遥一听不乐意了,主动挑事的又不是她。
见她这样,席寞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服气,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
上完膏药之后,他说:“回学校还是回家?”
阮平遥现在不想回宿舍,看到李月她怕她忍不住再打起来,刚刚她也受了李月不小的回击,搞不好现在回去李月还等着她呢,她才不羊入虎口。
看她的样子,席寞没说什么而是开车带她回去了,这个时候并不早了,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冷冷清清的几辆车经过,半夜还有点冷,身上穿着还是睡衣,她冷得缩在座位上。
席寞怕她感冒于是拿了条毯子让她裹着,这没有倒还好还能保持着清醒,这有了暖和的毯子包裹着,暖和和的就忍不住想睡觉。
但是她却反常地盯着前方的路,虽然是这样,但还是瞌睡,哈欠打个不停。
席寞忍不住说:“困了就睡,不用撑着。”
阮平遥却摇头不肯,把毯子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开车,我陪你。”
说是这样说,但是困意汹涌地袭来挡也挡不住,她发出熟睡的呼吸声,让这孤寂的夜晚充满了一丝不寻常。
席寞朝着她看了一眼之后就专心开车了,朝着前方前进着,尽管夜晚的寒气那样的逼人路上那么孤单,他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
这时睡着的人无意识的嗫嚅着几句并不清晰的话。
他心头一震,眸色复杂地看着熟睡的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