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也习惯边吃饭边刷手机,自然也没错过盛开那条朋友圈。他看着,长长的“哦~”了一声,看向周栗的目光中带着暧昧,他把手机举到周栗面前,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他听:“你说,盛姐这条朋友圈是不是在暗示你?”
周栗淡淡地抬了下眼皮:“从哪看出这些有的没的。”
林路也这次却是有理有据,他指着那条朋友圈,一字一顿复述:“‘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如果不是你……”他拖长了声音,“难不成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喜欢上了别人?”
听他这么说,周栗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然而,林路也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自是发现了这点异样。
他眯起眼睛,看向周栗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不对劲。 ”
周栗觑着他:“你从哪看出来的?”
“感觉。”林路也说得煞有其事。
“哦。”周栗平平地应了声,“那你感觉错了。”
“切。”林路也撇撇嘴,咕哝说,“嘴硬可换不来女朋友。”
周栗眉心一动。
林路也始终觑着他,语气凉丝丝的:“机会稍纵即逝啊兄弟。”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认真:“说实话有时候我挺不理解你的,明明才十九岁,应是敢爱敢恨敢试错敢撞南墙的年纪,而你身上居然有一种千帆过尽的苍凉感,哎我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反正就是,你过于稳重过于克制,明明是很好的人,却习惯性给自己罩上一层‘生人勿近’ 的壳子,我有时候忍不住会好奇,把人赶走你心里真的会好受吗?虽然你没明说,但我总觉得,在对待盛开这件事情上,你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无动于衷。”
周栗之前就知道,林路也是为数不多的面热心热的人,他热情、赤诚,他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周栗掏出的真心被弃如敝履过数次,但他还是不忍心辜负这样的人,他沉吟了瞬息,第一次向人袒露自己的挣扎。
……
听完他的经历,林路也表情愤懑又唏嘘,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又觉得言语在此刻实在太苍白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突然就明白了周栗的不敢迈进,周栗的犹疑。
盛开之于周栗,像橱窗里摆放着的包装精美的糖果,她在聚光灯的笼罩之下,而他则站在寒风凛冽当中。明明近在咫尺,却是他可望不可即。
林路也能理解周栗,却不是周栗。按照林路也的思维方式,周栗已经过得这么苦了,那他的生活该获得一点甜。
所以,他加重了拍周栗肩膀的力道,补了句:“放心,你还有兄弟。”
然后就抄起手机,闷头给蔺初发消息:【初姐,最近怎么没听到盛姐的动静,她感冒好了吗?】
消息发出去二十多分钟后蔺初才回复,她径自甩过来一个公众号链接。标题叫做《把画纸铺在乡野田间——北淮大学油画系师生用画笔助力乡村》,而后跟了句:【采风去了。】
林路也此时已经回到宿舍,看到消息收回打算上床的脚,反倚在梯子上,回复:【你怎么没去?】
相如:【我有别的安排。】
相如:【但是,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盛开的动静?上次在食堂也是明里暗里的追问。】
见她这么说,林路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刚准备瞎编个理由回复,对面却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相如:【是你想知道还是另有其人?】
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林路也本能地戳了六个点回去,又觉得这像在不打自招,发出去的瞬间又被他撤回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新的措辞,蔺初径自发过来:【不用编了,我已经知道了。】
瞥及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林路也的表情非常丰富。
他手指不停顿,噼里啪啦打字。
不是,我哪编了。删掉。
不对,你又知道什么了?删掉。
最后,删删减减,愣是一个字没发出去。
他苦着脸看向临床的周栗:“兄弟,我好像把你卖了。”
周栗不咸不淡地乜着他:“你坑我的次数还少么?”
“这次不一样。”林路也颤巍巍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周栗的目光落在“另有其人”几个字上,唇片不自觉地抿紧,没说什么。
然而,他越不说话林路也越害怕,他索性晃了晃手机,声音里带着试探:“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