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坐着,她站着。
他仰头,她俯身。
她眼角带笑,轻启红唇:“周栗,现在你总该承认了吧?我们之间,就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周栗恍然回神,她居然真的来到了他的面前,就像她说的“闪现”。
有没有缘分先不论。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一刻,在他这里,她占尽上风。
周栗难得出现此类神情,盛开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她甚至还动了拍照留存的念头,担心把人惹毛才作罢。
赶在他回神之前,她率先开口:“周老师打算什么时候践诺?”
周栗看她一眼,瞳色浓得似墨:“你定。”
“行。”盛开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明天就挺不错,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
“明天我……”
“你什么?”盛开打断他的话,“我可都打听好了,明天你没有课。还是你需要做一下——”
她弯腰的幅度更大了些,跟他凑得更近,她声音骤然低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传入周栗耳朵里,像清浅的吐息。
她慢条斯理地补上后半句:“跟我单独相处的准备?”
“盛桃桃,你们在做什么?!”
季来之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短暂的旖旎的氛围,盛开直起身,回头看向他:“什么在做什么?”
季来之一脸“被偷家”的破碎感:“没做什么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近!”
“哦。”盛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有在做什么吧。”
听她说话简直像在坐过山车,季来之被她整得险些崩溃:“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鬼叫什么。别耽误他们学习。”她一把将他拉走,同时还不忘回头跟周栗示意,明天见。
书房的门重新被合上,门内门外仿若两个世界。
季安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再看向周栗的目光颇为复杂,有惊讶,有欲言又止,还有点被偷家的荒谬感。
周栗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给他讲题,季安之偷瞄他数眼,最终还是没憋住:“周老师,您跟桃桃姐认识啊?”
桃桃。
像一根线头,连带扯起聚餐那晚的回忆,周栗想着她告诉他这个名字是的场景,眼底意味不明。
他没吭声,季安之却误会了他的反应:“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桃桃就是盛开姐的小名。”
周栗眸色有一瞬间的迟滞,顿时想到了那晚的蜜桃奶茶。面上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只是点头回应了季来之的疑问。
“那您跟她是在谈恋爱?”季来之继续问。
“没有。”
“可是你们明明……明明跟我们班搞暧昧的那些小情侣相处的感觉一模一样。”顶着周栗平直的目光,季安之越说声音越低。
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笑,周栗难得多问了句:“你从哪看出来的?”
“不是我特意看的,是你们就是这样表现的。你没注意到我哥刚刚的表情跟偷家似的……算了,当我没说,您还是继续给我讲题吧。”
周栗听了他的话,刚刚匆匆一瞥的面孔重新在他脑海浮现,他垂下眼,看不出在想什么,神色难辨。
门外,季来之正来着盛开追问:“里面那男的你真认识?怎么认识的?刚刚怎么跟他距离那么近?”
盛开淡淡地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成太平洋警察了?”
“我要真是太平洋警察,第一时间就把那小子丢下海。”季来之咕哝着。
盛开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起来似乎对他格外的另眼相待。”季来之试探道。
“当然。”盛开回答的很干脆,“我在追他。”
“什么?!”季来之猛然拔高了声音。
盛开被他吓了一跳,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心里传来一种下坠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去,季来之本能地有些恐慌。但鉴于盛开一直以来对男生的态度,他强令自己镇静下来,他正张嘴打算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书房的门把手动了一下。盛开因为是背对书房站着,并未发现这一点。
季来之垂了垂眼皮,再睁眼时已经换了一种情绪,他重新站回旁观者的角度,状似无谓地问:“这次打算喜欢几天?”
盛开抬眼看他:“你这叫什么话。”
“不是吗?你小学的时候喜欢一个男明星,那阵子疯狂到把卧室全贴满了他的海报,可是一星期之后,你就把那些海报全撕了。我以为发生了什么让你接受不了的事情,而你居然说,他最近染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发色。”
“初中的时候,你兴冲冲跑过来跟我说你情窦初开了,三班有个姓段的男生眼睛像胡歌,那段时间你痴迷《仙三》里面飞蓬这个角色,那个男生是篮球队的,你还因为他去参加了啦啦队。我想这次可能不一样吧,然而事实却是,过了两周还是三周,那男生明里暗里来找你,你却兴致怏怏,我那会儿觉得自己就挺渣的,听了你的原因后觉得我还是逊色了。”
盛开对他说的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印象,不由问了句:“我当时怎么说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季来之嘴角牵起笑:“那阵子,飞蓬的戏份已经过了,你喜欢上了徐长卿。”
闻言,盛开一脸狐疑:“我以前有这么中二?”
“嗯哼,类似的事情我这还有一堆,你要继续听吗?”
“算了。”盛开摆手,“承受不住,也没你这样的,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她说者无心,季来之听者却有意,他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顿了片刻才说:“可能当时我就有先见之明,为了在这一天阻止你少祸害人吧。”
“那怎么能叫祸害。”盛开不满,“我的喜欢明明很珍贵。”
“别人泥足深陷,你抽身而出的那种珍贵吗?”季来之故意道。
盛开再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季来之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脸上仍旧挂着不以为然的笑:“不是吗?”
盛开兀自转身下楼,声音远远飘来:“少定义我,万一哪天我就遇到了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