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
难道真的查到了你是海贼吗。
你等啊等,从太阳高高挂等到月亮高高挂,没等来桃兔,等来了萨卡斯基。
他换了身衣服,兜帽衫、西装裤还有崭新的披风,把门和窗都关上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戴着兜帽、兜帽里面还有帽子,你完全看不清他什么表情,犹豫半天,说:“你答应我要把我送回家的。”
他嗯一声:“我没忘。”
没忘还把你关在这里!!
“上午去查证了你的来历。两年前卡普中将追着罗杰海贼团把拍卖场毁了个一干二净,虽然有你的名单和图片,但你并不在救助的人群里。”
你咽咽口水:“我的家人救了我。”
他点点头,顺手拿起水杯怼在你嘴边:“喝点水。”
你喝两口,觉得这个氛围太诡异了,推开杯子:“我不能回去吗?”
“你的家人…有没有对你做不好的事?”他问。
香波地鱼龙混杂,两年前,海军清场后统计过名单,能救走你的只有海贼或者是买奴隶的渣滓。
前者不太可能窝在香波地那么久,后者……
萨卡斯基压了压帽檐。
你不太懂他现在到底在装什么深沉:“没有啊,她对我很好。”
病房内瞬间回温。你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块热毛巾,猝不及防擦掉了刚才的冷凝。
他抬头,又把水杯怼你嘴边:“女性?”
你咕嘟咕嘟把水喝完,连忙点头:“家里只有夏琪一个女生!”
他像是放下什么心事一样,沉默了一会,问你想不想在马林梵多生活,他拟好了报告,只要你点头,你会拥有自己的房子,还可以就读海军学校为成为一位文职努力。
他讲得特别特别快,你和他对视两秒不太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再说一遍,慢一点。
萨卡斯基叹气,重复了一遍。
你喔喔喔表示听明白了,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我要回家。”你再一遍表明自己的诉求。
萨卡斯基没有立刻做出回应,那只刚刚递出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一下,然后缓缓收回。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只是一种单纯的询问,“香波地并不安全。你的……家人,也不一定能保护你。马林梵多能提供更稳定的生活,更系统的教育,还有海军的庇护。”
你反驳:“可马林梵多不是我的家呀,我要回家。”
你试图组织语言让他明白:“我待在这里,会让…她伤心、担心的。”
好险!差点把【他们】秃噜出来了!
“家人就是,信任、尊重,爱着彼此的关系,不能嫌弃家的,很没有良心!”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萨卡斯基依旧坐在那片阴影里,一动不动。良久,他抬手,似乎想压一下帽檐,顿了顿,然后摘下了那顶几乎焊在头上的帽子,连同兜帽一起。
依旧是那张严肃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但或许是病房的灯光比较柔和,你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严肃了,眉心也平平整整。
你被他盯得很不适应,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但是我要回家,你答应我的,最好现在就送我回去。”
你觉得萨卡斯基可能是舍不得你,毕竟他脾气差还不喜欢说话,肯定没几个朋友,你们相处得还可以,没朋友的萨卡斯基见过光再难以忍受黑暗所以迂回曲折地想留下你。
你觉得自己实在罪孽深重,连忙补了两句香波地和马林梵多这么近,他没事了可以找你玩。
他还是那副表情,说知道了、明天上午就送你回去。你松了口气,邀请他睡你隔壁的空病床。
“你不是打断了骨头重新接吗?躺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
看似是关心,实则你希望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走。
萨卡斯基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空着的、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他说以后不能随便留异性在房间里过夜。
你觉得他太装了,荒岛求生抱也抱了贴也贴了,一个房间分两张床咋了,而且你又不是色中饿鬼会随便邀请男生和你共处一室的!
你抗议:“因为相信你才邀请你的,萨卡斯基好过分!”
他抬手,把你脑袋往下摁,你哧溜一下就被他摁进被子里,他顺手给你掖好被子。
“谁都不行,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你感觉他下一句就会说“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结果他只是站起身,起身把窗帘拉得更严实,检查了一下门锁,然后戴上帽子,说明天上午再见。
事实是根本没再见,萨卡斯基晚上就有紧急任务被派走了,你被那个特别特别凶的人领着去香波地。
你上船的时候问他叫什么,他说【鬼蜘蛛】,你哇一声,十分自来熟地问海军怎么有这么多带动物的名字。桃兔有名字里有兔,还有一个大半夜急救的人叫鼯鼠。
鬼蜘蛛定定地看了你一会儿,眉头紧皱,能毫不费力地夹死蚊子。
他硬邦邦地回:“这些是代号。”
你:“……啊原来是这样!”
你老实了一路没和他搭话,直到他们放下梯板,你和鬼蜘蛛大眼瞪小眼。
“到了。”他铁面无私。
你左右看看,抿抿唇:“我不认识路,你可以带我去吗?”
鬼蜘蛛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你看了几秒,像在评估你话里的真实性,以及这个要求有多麻烦。
你被他看地发毛,试图狐假虎威:“萨卡斯基说你肯定能带我回去的,你会带我去的,对吧?”
鬼蜘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片刻大步往下走,你连忙跟上,结果他没有一丝一毫放缓的迹象,又加快了一些。披风的下摆几乎要甩到你脸上,带起一阵冷风。
你这次真跑起来了,凉鞋不大好行动,你啪叽一下被树根绊倒,坐起来发现鬼蜘蛛还大步流星地走着。
火气噌一下就起来了。
什么意思!
这下属怎么和他上司一样又臭又硬的!
你坐在地上喘气,抬起头,看向前方停下脚步、似乎终于意识到你没跟上、正皱着眉回头看你的鬼蜘蛛。
“鬼蜘蛛先生,”你开口,带着点奔跑后的微喘,“我知道,你任务只是送我到香波地,你做到了,非常高效。”
你把高效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也很感谢你,没有真的把我丢在半路。”
你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继续说:“但是,我现在不想走了。”
鬼蜘蛛:“……?”
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没理解你话里的意思,或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敢这么说。
你越来越火大:“我没惹过你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他显然没料到你会突然爆发,眉头拧得更紧,沉默地看着你,眼底全是错愕。
坏?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用最高效、最省事的方式完成上司的指令,尽快把麻烦脱手而已。
这算什么坏?
如果这都算坏,那真正残酷的事情你怕是连边都没沾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只有香波地远处传来的隐约喧嚣。
“……起来。”他硬邦邦地说。
简直是在挑衅!
你深呼吸,一字一句地说:“你保证放慢速度,不然我不走了。等萨卡斯基问起来,我就说,你把我扔在半路不管,还凶我。”
鬼蜘蛛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胡搅蛮缠、不按常理出牌,还会用告状这种幼稚手段来威胁他的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僵周围的空气。但他紧抿的嘴唇、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起来。”
高冷哥!
萨卡斯基高冷哥的位置让给他坐!
你犟脾气起来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
你梗着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阳光透过红树缝隙洒在你身上,给你染上了一层倔强的金色轮廓。
鬼蜘蛛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握紧拳头,又松开。他烦躁地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香波地特有的甜腻气息灌入鼻腔,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头的火气。
最终,他妥协:“起来,我同意了。”
还我同意了!
装!太装!
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怀里的纸袋,确认里面的贝利和纸条都安然无恙。
然后,你走到他身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得意的笑容:“那走吧,鬼蜘蛛先生,请务必慢点哦。”
鬼蜘蛛别开脸,不再看你,迈开了步子,虽然依旧比你自己闲逛要快一些,但至少是能够轻松跟上的节奏了。
当那间挂着【夏琪的什么什么BAR】招牌的酒吧出现在视野里时,你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你停下脚步,转向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真诚了许多:“谢谢你送我回来,鬼蜘蛛先生。”
这次是真心实意地。你懒得管他什么反应,哒哒哒跑上台阶拉开门,大喊:“夏琪!我回来啦!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