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了！这种肉麻的话好恶心！”巴基蹭得蹦起来，“斯宾塞他们让你生气了对吧，现在开始不理他们就好了，直到他们和你道歉！”
你本来想点头，但是想到自己当场其实也出气了，又踌躇：“可是我已经踢他们了……”
巴基翻了个白眼：“那根本不疼，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力气有个正确认知。”
香克斯点点头：“得让他们知道你生气了，不是轻飘飘可以揭过去的事情。”
你看着香克斯认真的眼睛，又看看巴基那副“就该这么办”的表情，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吹散的云。
“有道理。”你点点头，从床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巴基眼睛一亮，“走！现在就去！”
“现在？”香克斯眨了眨眼。
“当然！”巴基已经拉开了房门，“趁还在香波地，说不定还能敲诈一笔！”
你被巴基的热情带动，深吸一口气：“我要怎么做？”
巴基走在最前面，手已经拉上了门把，回头冲你咧嘴一笑，“你就站在他们面前，不说话，就瞪着他们！看他们好不好意思！”
你啪一下把门摁上了。
“不行！”你拒绝了，“这样很傻！”
“哪里傻了！你平时不都这么对我们！这招很有用的！”
你坚决摇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像个弱智一样杵在那儿，憋红了脸也说不出话的尴尬场面，“而已万一他们懒得搭理我怎么办？”
“那就一直瞪！”巴基理直气壮。
“不行！”你立马回头。
香克斯小声说：“不用着急，只是不和他们说话就可以了，无视掉。”
艾利欧发现他的好日子似乎有点到头了，下午逗你过头导致马库斯被牵连，晚上的晚餐是水煮土豆不说，你还把他当空气一样，说话也不搭理。
他端着那碗寡淡无味的水煮土豆，凑到你旁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你一下：“真不理我了？”
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只是吹过一阵无关紧要的海风。
艾利欧绕到你另一边，试图引起你的注意：“下午是我不对，我给你剥个橘子赔罪？”
你立刻端起自己的盘子，往香克斯那边挪了挪，继续埋头苦吃，把艾利欧那只伸过来的手完全晾在空气里。
香克斯和巴基一左一右坐在你旁边，非常默契地配合着你。
艾利欧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失了。他看看你，又看看旁边憋着笑的其他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斯宾塞，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想想办法啊！
斯宾塞坐在餐桌另一端，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仿佛对这边一无所知。
这让艾利欧更郁闷了，合着难道就他一个人被孤立了？
晚餐就在这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你放下碗筷，和马库斯打完招呼后起身就走，香克斯和巴基立刻跟上，三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留下艾利欧对着空盘子叹气。
“喂，斯宾塞，”艾利欧忍不住开口，“你想想办法啊？”
斯宾塞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想什么办法？”
“她连我都不理了！肯定更不会理你了！”艾利欧压低声音，“难道真让她一直生气吗？我会先受不了的！”
斯宾塞放下酒杯：“自求多福吧，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艾利欧明显焦躁起来。他在各种地方尝试和你搭话，失败后开始绕着你们打转，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欲言又止，但你就是不为所动。
斯宾塞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依旧该干嘛干嘛，但你注意到，他经过你们身边时，脚步会微微顿一下，目光也会不经意地扫过你，然后很快移开。
这种无声的对抗持续到了凌晨。
你大概是睡了太久，天没亮就醒了，往窗户看星星还亮得很。泡泡翻滚起来的声音咕噜咕噜，明明是很助眠的白噪音，你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于是你跑去甲板上想看看是谁守夜，和他做个伴聊聊天也好，才走到瞭望台下面，一个身影跃下、落在你身后。
你吓一跳，转身，发现是斯宾塞，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站得笔直，深色的外套在微光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借着瞭望台上风灯漏下的些许光晕，静静地望着你。
海风吹过，你打了个哆嗦。
斯宾塞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自己外套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脱下来、前走一步，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你肩上。
刚来的时候出门都知道穿厚衣服，现在怎么这么笨。”他的声音比白天低沉，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没有回答。按照计划，你应该继续保持沉默。但此刻，在寂静的、只有海浪声的凌晨甲板上，在他刚刚给你披上外套之后，单纯的无视好像变得有点奇怪，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半晌，你抿了抿嘴，目光飘向远处模糊的海平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但斯宾塞听到了，他笑一声，把你脑袋掰正：“对不起。”
嗯嗯…嗯嗯嗯？？？
“我以为你要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心里一直很煎熬，怕道歉还要遭你厌恶。但是，你刚刚理我了对吗？”
你完全僵住了，被他突然的话语和动作钉在原地。夜风好像都停了，耳边只剩下他的声音，还有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你眨了眨眼，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者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微弱的灯光，十分认真。
可是【煎熬】这种词是这么用的吗？？刚刚那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暧昧告白诶？？
“我。”你发出一个单音，又卡住了。
斯宾塞维持着那个轻轻扶着你脑袋的姿势，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轻，却让你无法轻易转过头去：“原谅我吧。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无视我。”
你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距离太近了，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出的、属于你自己的小小倒影，还有他微微下垂的眼睫。
“你先放开我。”你声音发紧，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斯宾塞依言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锁着你，等待着你的回应。
你退后拉出一点安全的距离，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凌晨的凉意重新包裹住你，让你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没有要打你骂你。”你语无伦次，他的道歉完全打乱了你原本的节奏，“我只是，不想理你们而已。”
“嗯。”他点点头，仿佛在认真理解你的话，“所以，现在可以理我了吗？”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以，我不生气了。”
“而且我，很不习惯。你不用说这些，我只是想…”
不行，说不出口。
想让你们重视我生气了这种话也太奇怪了吧！！
斯宾塞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你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让你更加无所适从。
“算了。”你肩膀垮了下来，“没什么，我原谅你了。”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别扭的情绪压下去，抬头看向他，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谢谢你，帮我把衣服还给夏琪。”
斯宾塞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你会突然提起这个。他点点头：“嗯。”
“我本来想自己去还，顺便找她玩的。”你小声补充，带点遗憾。
斯宾塞沉默了几秒，声音都变正常了，说：“下次再去。”
“喔。”你应了一声。
你们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气氛不再那么紧绷。海风带着咸涩的清新味道拂过，远处传来海鸟苏醒的鸣叫。
“不睡觉吗？”斯宾塞问。
你说：“睡不着。”
他笑一下：“要不要去瞭望台看看。”
道歉时的黏腻氛围好像已经成了过去式，斯宾塞重新回到了那副懒懒散散没精打采的样子。
你不太想：“好高，我要爬好久。”
他半蹲下来：“我背你上去。瞭望台可以看到很美的日出。”
你内心天人交战，一边觉得让他背不太好，一边又觉得他说得好吸引人。斯宾塞催促了一下，你闭着眼睛豁出去了，趴到他背上。
斯宾塞直起身，动作很稳。他不像你想象中的狼狈攀爬，而是走到桅杆旁，抓住垂下的绳索，用脚蹬了几下船身，借力向上。
你吓得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和他沉稳的呼吸声。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被他稳稳托住。
“睁眼。”他把你放下，还往你身上搭了条被子。
瞭望台比你想的要小，但视野开阔得惊人。你探头往下看，马上又缩了回来。这个高度掉下去你真的会骨折的。
你低头看看裹在身上的薄被，又看看旁边闭目养神的斯宾塞。他手臂环抱在胸前，只穿着短袖，清晨的风吹过，似乎能带走他身上最后一点暖意。
外套、被子，全在你这里。
不好！良心在痛。
你犹豫了一下，小声叫他：“斯宾塞？”
“嗯？”
“你冷吗？”
他睁开眼，看了你一眼：“还好。”
“……被子给你吧。”你做好了决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用。你说这样他会感冒的。他沉默很久，说，两个人一起披着就行了。
他的提议让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开始发烫。
这真的很暧昧！
你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被角，不知所措。
斯宾塞看出了你的犹豫，也没再坚持，只是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淡：“随你。”
他这副“反正我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让你更纠结了。良心在痛和害羞在打架，最终，前者以微弱优势胜出。
“行吧。”
你让出了半边，他慢吞吞睁眼、慢吞吞凑过来，然后裹上。这条被子很长，哪怕你们并肩坐都能在两个人身前交叠。
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放松点。”斯宾塞无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有歧义的话了。
还有多久日出啊？”
“一两个钟头吧。”
“？？这么久。”
“你要下去吗？”
“算了…上来都上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被你自己掐死，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你恨不得立刻顺着桅杆滑下去，哪怕摔断腿也在所不惜。
你要和他并肩坐在这里，披着同一条被子，挨得这么近，整整一两个钟头？
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只有抖音上的小情侣才会这么做！！
你只能僵硬地坐着，目光死死锁在远处黑漆漆的海平线上，假装自己正在全神贯注地等待日出，即使你已经知道太阳还要很久才会露脸。
斯宾塞似乎也放弃了继续交谈，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你感觉他离你更近了些，被子裹得更紧，你们手臂相贴的地方，热度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慢得像蜗牛爬。你开始数远处飘过的泡泡，数到第二十三个时，肩膀忽然一沉。
你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斯宾塞的脑袋歪倒在你肩上，呼吸均匀悠长。
睡…睡着了！？
你动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他。可被他靠着的地方像着了火，热度一路烧到头顶，你觉得自己有点红温了。
真的假的啊，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怎么做这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啊？？
不不不，网上不是说了吗，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好像喜欢我”。
对。
他只是想取得你原谅但是一晚上没睡太困了而已！
别太自恋！会当小丑！
你就这样把自己哄好、哄安心，甚至贴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并且自己也试着放松下来。
待着待着，你泛起困来，泡泡升起的咕噜声又成了助眠白噪音，你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眼皮渐渐阖上。
不行！
不能睡！
不然白上来了！
你睁大眼睛，开始数泡泡、看飞鸟。平时那些抽象到做都不想做的练习在此刻全都有趣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动了动。你转转僵硬的脖子，发现斯宾塞已经醒了，正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天空的颜色在变化，从深沉的蓝过渡到温柔的灰紫，边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暖色，然后金红开始显露。
日出像被黑色卡纸盖住的橘色的灯。
你平白无故联想。
“日出了。”斯宾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你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哑。你揉了揉被他靠得有些发麻的肩膀。
他看了你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被子从身上拿开，叠好放在一边。
“下去吧。”他说。
“好喔。”
你打了个哈欠，什么有的没的全部被困意驱赶散了。
他将你打横抱起来，说：“待会不能叫，会把大家吵醒的。”
你听进去了，但迷迷糊糊的，没理解为什么不能叫。
直到——
这个坏胚从瞭望台上跳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斯宾塞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