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了口气,抱怨:“香克斯,吓人。”
巴基也是长头发,他在保养头发这方面颇有心得,伸手搓搓,说糙了好多。
你琢磨半天琢磨不出护发素或者精油怎么说,两只手虚空比划比划,试图让他们接受你的脑电波。
香克斯理解不了,但是他在笑,巴基懂了,他说:“精油。”
你跟着重复:“精油!”
一打岔你就不难过了,巴基顺势躺下,大喊:“我要睡觉了!”
这次谈话就彻底结束,互道完晚安后香克斯回到上铺,你也盖好被子准备迎接痛苦的明天。
明天一点也不痛苦,因为明天下雨。
斯宾塞可惜地问你要不要在这听天上有几只鸟,你闭眼,然后摇摇头,蔫巴得很。
斯宾塞叹气,说没事,身体健康就好。
库洛卡斯说身体也不怎么健康,上次从天上掉下来砸的伤前天才养好。
有人说出去淋雨会增强体质吧,毕竟是修行的一环。库洛卡斯立即驳回并且拦住了要把人带出去淋雨的罗杰。
“真带她淋雨你们等着照顾病患吧!”
罗杰荣获一个脑门包,苦哈哈坐在旁边说你好弱,你接着吃饭,问“弱”是什么意思。
艾扎克咋舌:“垃圾话完全不教啊?别以后被骂了都只会说我讨厌你。”
洛文古呵呵一笑,阴测测的:“需要教吗,你们完全没有克制过,耳濡目染都会了吧。”
在场只有多朗一个老实人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一个人在城镇生活、学脏话会被打吧,她看着不经揍,学点好的会过得更好。”
这个白痴!洛文古立刻看向你,发现你还是小傻子听不懂话后松了口气。
本来轻松的气氛莫名凝重起来。
不知道谁问:“下个岛要放下她吗?”
康奇诺说:“下个岛可能是个冬岛。”
大家又看向罗杰。你还是埋头吃饭,这个时候听不听得懂已经不重要了,读空气也知道是在说关于你的事情。
罗杰看天看地,这个那个的支支吾吾。雷利装作看不见他的求救眼神,所有人都在等一句话的结果。
香克斯悄悄牵你桌子下面的手,你安慰似的捏捏他的虎口。
罗杰没办法了,他问你,如果要你离开这艘船,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假设起手,感觉不是很想把你留下了。你抿唇,说:“首先,安全的家。然后工作,赚钱。”
你拼命的想组织长难句表达自己是个智力健全的人,但漏了这里漏那里,最会还是只能一个词一个词蹦。
雷利问:“怎么找到安全的房子?”
哦哦哦,房子这么念来的,记起来了。
你不大好意思地说自己有钱:“大家给的,钱,收起来了,买房子。”
雷利又问:“你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多了!
你细数自己会的东西:“拖地,洗衣服,削土豆,磨刀。工作,可以学,我聪明。”
二十一世纪大学生还能把自己饿死吗。没高考前你觉得世界都是你的,小小工作当然不在话下!
罗杰又不说话了,他试图给自己的盘子上加满炒饭。
雷利捏捏眉心。平时那么喜欢撒娇,真到该撒娇的时候反而迟钝得可以,船上那么多人要的结果可不是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罗杰耳朵动了动,从炒饭里抬头,看看雷利,又看看你,直接问:“你想不想留下来?”
原来有选择吗?这种时候不说想的才是傻瓜!你狂点头:“想!”
罗杰乐了,解决一大难题:“那就留下来!”
话音落下,餐厅骤然一静,只有雨点打在甲板上的噼啪声,你本想振臂高呼好耶,但目前的气氛显然不是轻松快活的。
你又紧张起来,偷偷看大家的反应。
雷利放下筷子,嗒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向他聚集。他开口,平静地说:“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这是最大的问题。雷利的视线扫过在座所有人,有想法的没想法的,最后停在你的脸上,看你写满脸的紧张,暗叹坏人为什么总是他来做。
“她不具备作为船员的资格,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哪怕是最基本的、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都没有。”雷利懒得细数你的缺点,那可以说上一天都不带停,“所以,她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罗杰想留人纯粹是因为你这个人好玩,有的人的心思可没罗杰这么干净,说不定就等着谁先开口把你变成共有的消遣。
“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在海上,尤其这艘船。”雷利顿了顿,看你一脸傻样,毫无顾忌地说,“是累赘、弱点、随时会影响对局的隐患。大家都很清楚吧。”
巴基小声嘀咕:“不…不一定非要战斗吧,我们船上又不是每个人都……”他的声音在雷利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完全没声后也牵住你的手,紧紧握着。
这种长难句扎堆的内部讨论显然不是你能参与的,你也明白自己对他们没有任何帮助,航行在海上的水手每次面临的风浪都是致命抉择,你不能强求他们带你个累赘在大海上,那□□将仇报了。
能留下固然好,要走你也不会说什么。
库洛卡斯看得清楚,罗杰想留人,那这一出只是为了让大家伙清醒点,你绝不可能以“宠物”的身份留下。
雷利选择当这个恶人,搭台唱戏自然要人配合。
库洛卡斯说:“难道放她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吗,这里是伟大航路,出了这艘船不见得有多安稳。大家都挺喜欢她的,这样太残忍了。”
他说完有点想笑。和海贼讲良心,人生头一回。
洛文古说:“我需要她。她掌握着特殊文字,我的研究需要她,她可以当我的助手。”
上道的来了,但这可不够。?
马库斯立刻接上:“她手脚利索,比香克斯他们干活麻利多了,当实习船员也够格。”
巴基拽着你的手狠狠一捏,他被拉踩得很恼火,但现在这个形势他什么都不能说。
斯宾塞就坐巴基边上,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心态不错,情绪很稳定,至少比巴基稳定。”
巴基更恼火,瞪了斯宾塞一眼,斯宾塞呲牙笑。
皮塔姆也说:“射击准头不错,肯吃苦。”
巴纳补充:“唱歌还行,可以当我的接班人了。”
餐厅里七嘴八舌,用着一堆可笑的理由来说服船上的大恶人。
雷利勾勾唇角,说:“喂。”
单音节,叫你呢!
你宛如抗日剧里的大佐,字正腔圆嗨了一声。
“你必须清楚,选择留下就意味着你选择了海贼的生活。颠沛流离、朝不保夕,随时面临着死亡,一旦加入你就没有回头路了,被通缉、老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安稳生活。你做好觉悟了吗?”
依旧长难句起手。你一个字都没听明白,音节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从你光滑的大脑里滑走。你眨眨眼,看罗杰偷摸走到雷利身后狂点头,你也跟着点头。
雷利又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这个听懂了!你自信满满地昂首挺胸,说出上次软磨硬泡让洛文古给你翻译的梗:“时刻准备着!”
“哦哦哦!说得好!”
“小傻子有志气!”
“这下有好戏看了,训练肯定不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喂喂,别吓到人家,起码讲个循序渐进吧。”
喧闹声再次响起,气氛比先前还快活,罗杰咧开嘴哈哈大笑,大摇大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大手一挥:“晚上开宴会吧!欢迎新实习生!”
“好耶!宴会!”
“又有理由喝酒咯!”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你坐在热闹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就是一味地跟着笑。
库洛卡斯摇摇头,暗骂,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