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立刻上前,泪眼婆娑攥住她的衣袖,声音哽咽发颤,柔弱不堪一击:
“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哥哥……他是被冤枉的,求您救救他……”
这是她的第一条线——明面线。
示弱依附,借三公主皇室身份挡明面上的风雨,借其入宫周旋稳住局势,也让所有人以为,她只剩这一条生路。
三公主稳稳扶住她,眼神郑重:“你放心,有我在,必还苏兄清白,保他周全。”
言罢即刻备车入宫,步履从容,背影沉稳可靠。
待三公主身影彻底消失,院中人慌乱渐散,苏昭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
不过瞬息,方才惶恐脆弱、摇摇欲坠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只剩死寂的冷,与偏执近乎疯狂的坚定,无半分迷茫退缩。
她抬眸看向惊魂未定的管家,声音再无半分软糯,平静得近乎冰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叔,起来。”
管家一怔,抬头对上她全然褪去柔弱、清明冷冽的眼眸,心头巨震。
这哪里是受惊落泪的小姑娘,分明是早已拿定主意、稳掌全局的苏家主心骨。
第二条线——人脉线。
苏昭声音清淡,字字清晰:
“你即刻秘密备礼,分头去见太傅、英国公、父亲至交兵部侍郎,全走私门,不惊动外人。告诉他们,苏家蒙冤,只求暗中打探两件事:此案谁牵头弹劾,证据出自何处。”
她不走明面求助,只动用苏家多年世交人脉,悄无声息摸清案情,不把生路赌在一处。
管家连忙应声:“老奴即刻去办!”
待管家退下,暖阁只剩苏昭一人。
她走到内室暗格前,取下一枚不起眼的墨玉双鱼佩,指尖抚过背面浅痕。这是兄长暗中培养的私线信物,可调遣遍布京畿的暗卫眼线,是苏家最后的底牌。
第三条线——底牌暗线。
她取出素笺提笔,字迹凌厉冷硬,全无女子温婉,只写最决绝的指令:
不查人情,不问朝堂,只查真相。谁是幕后推手,谁伪造证据,谁要置苏家于死地,此案牵扯哪位皇子。
写毕折信,用双鱼佩压住,推开暗格旁极小的密窗。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无声掠过,取走信物密信,转瞬消失在夜色中,不留半点痕迹。
明面上,她是依附公主、无助落泪的苏家弱女。
暗地里,人脉、暗线、靠山,三线齐动,步步为营。
她从不把全部生路,赌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哪怕对方是尊贵无双、出手庇护的三公主,也不行。
苏昭站在寂静暖阁中,窗外暮色沉沉,夜色如墨。
她缓缓抬眸,望向诏狱所在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泪水,只剩疯戾冷光。
她不知朝堂棋局多深,不知幕后黑手多狠。
可她只认准一件事:
谁敢动她哥哥,谁敢毁她苏家,就算这京城的天是皇家的天,她也要亲手撕开一道口子,把人救出来。
所有构陷、所有恶意、所有加诸兄长的冤屈,她必千倍百倍,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