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兰还是离婚了。
她拿着离婚证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不能让孩子有这样的父亲。
这场失败的婚姻打到了她,连带着她过去的几十年的坚持都像是错的。
强行读的半年书,让陶兰欠下了人生的第一笔债,没还清之前她不敢回家,因为只要有半点风声学校的人便会找上门来。门外的嚷嚷声震耳欲聋。
七年的感情是错误,只要稍稍不注意爱情就会溜走。
坚持活下来是错误的,她用了二十二年的失败经历证明。
后来她打掉了孩子,顺从的回到了那个造就苦命人生的“家”,此后的十多年再也没有一点波澜。
这就是陶兰的故事,和我听见的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
陶兰说她本来以为这辈子会就这样过下去。
但是她从爷爷奶奶那里听见陶茹翻身跳窗,不愿意回家的消息。
她想到自己那个死掉的孩子,她本来可以生下来的孩子。
她躺在那张见证过自己四十年时光的床上思考了很久很久。
是村里的神棍的话,让她坚定了决心,联合了媒婆跑到了城里来。
他说,陶茹是她未出生的孩子的转世,要她和她续上未尽的母女情缘。
——
听完这些的我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夏天发生的事让我开始正视我们的处境。
大姑絮絮叨叨的畅想着,我从没有听她说过这么多话,暗哑粗犷的声音让我感到陌生。
我坐在大姑新家的床上,思绪不由得飘远。
爷爷此前一直在催大姑回去,大姑没有手机电话只好打到我妈的手机上。
时间久了,我听见爷爷放下狠话说要找人绑大姑回家。
我告诉大姑,又问朋友帮忙找了需要出租的房子。
我还要带着她去见被关起来的陶茹。
——
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个人一站一立,到像是上辈子真的是母女,血缘让她们长得很相似,陶茹的那股劲像是从陶兰身上传来又传了回去。
陶茹也看见了我,但是我们依旧没有说上话。
我想,如果真的按照大姑的想法来了,之后她们又要怎么面对二婶二叔。
我不知道。
没有听她们在商量什么,我盯着自己的脚尖,碾着不存在的石子。
我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给陶茹道歉,又何尝不是想要改变自己的结局。
走出小区,大姑脸上扬起了笑容。
陶兰的故事再次开始了新的征程,我的也会迎来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