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霍见离开,问霍见打算。
霍见道她没出意外要回上市,她拍的《雾灯》杀青八九个月,需要配音。
李佩:“你配音?”
霍见点头。
李佩:“先天学的还是后天学的?”
霍见:“我是科班生。”
李佩恍然大悟状点点头,拍拍她肩,顺势跟她说出下面话:“你之前的花薇我补过了,很好,跟你这《光芒》导演我认识,交流了两句他新片,我看过你样片。你现在不用太焦虑没作品。现在拍的都还好,只是在没播这些前只有个花薇不烂。怎样?我给你个机会,我们马上有部电影要在年末上了,改编悟空的,有段女主妈妈的戏一直空着,打算这部票房高了码更有声量的演员。我交给你试试,试的好也不炒下部戏谁演女主的妈了,就你,怎样?”
……天上掉馅饼?
霍见马上答应!
李佩乐:“知道女主妈长什么样嘛?!”
霍见知晓这个群英荟萃的片子,激动非常,但这个确实难想象的摇头。
李佩和蔼逗她:“不怕是老太太?”
霍见怔了怔,神情认真:“那更该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演好了直接下半生不用愁了。”
毋庸置疑演技咖。
李佩大笑。
说拍就拍。
回上市改成回江市,小艾一路在她身边欲言又止。到了江市,一个还没拆掉的巨大的搭景棚,霍见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宏伟。
……
李佩老师带她过去见导演后,导演招募新演员和构思画面搭景拍这段女主妈妈死去的场景。
女主妈妈很年轻,不是老太太,死前给女主下情咒,跟她互相相爱的人会抵掉这个情咒伤害,在后来违背誓言者,都会受伤,到灰飞烟灭的程度。
世人都说她的用意,一是情太伤人,让她女儿明白最好别碰它。
二是怕女儿入情太深,男人背叛。
谁先背叛谁亡。
女主妈是被虐杀死的。
漫天黄土里,她头被踩在脚下,一双眼明亮痛苦。
导演试拍了下。
和李佩老师一样都不是他俩要的感觉。
“……”
霍见只能把剧本从头到尾捋,因为眼神不对,导演和李佩老师给她压力的把置景放到一边,什么时候眼神到位了什么时候置景开拍。
霍见就压力山大。
又好歹演了六年多的戏,霍见明白说你眼神不对,下意识回去就狂练,练到眼抽筋也演不对。
需要感情浓烈的戏时,这样的戏就不是靠经验和技巧就能演出来的了,她也想突破自己。
就把自己完全变成这个人,不止那一瞬,不止那几个小时。
她回去努力抚平不安跳动的心脏,跟自己说八百遍休息休息,放松放松,拉小艾出门玩,吃好吃的,晚上再逼自己看搞笑视频,放松入睡。
什么时候放松了。
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放松了。
她全新的开看这个剧本,找里面的爱恨情仇,回忆李佩老师和导演的只言片语,找这个母亲的踪迹。
李佩老师和导演给她的背景介绍空间很小,她要拍的这段剧本就正反一张。
这是挑战。
霍见演的六年多戏,仿佛就等这一出。
五天后。
霍见去找李佩老师和导演。
眼神已经变了。
很多东西都靠一种感觉、人的肉眼受到的画面冲击,而不是逐桢分析的文字。
导演问她能入戏多久?
霍见歪头回:“应该挺久?”
她本来就瘦,又是易瘦体质的一个星期又瘦几斤,等导演置景一天半,在甲醛各种有害物质还没消散的气味里拍这场电影里可能就出现一分多钟的画面。
漫天飞沙。
女主妈妈头上不簪一根簪子,蓬头散发,一身衣衫褴褛,隐约可见紫衣的灰色仙装,被一群妖兽押在昊沙塔下,风沙大的她看不清东西了。
长发把她脸糊住。
堕落的妖兽们毛发旺盛,虎皮缠腰,狼狈不堪中目光锃亮,群情激昂。
“我们即将把这个弃妇杀死!大家说好不好呀!!”
“好!”
“好!”
“好!”
无数妖举起手中用来对付这漫天黄沙的武器刀枪,他们把她放倒。
她扑的双膝跪地上,又跪不住的往旁边一倒,像个随风乱飘的破布。
风沙把她脸吹开了。
她长得雪肌漂亮,脸颊上泥沙深嵌,又灰尘仆仆。
她那双早就流着泪的眼睛,里面水汪的好像天上朦胧了的无数星星。
她在笑。
妖兽们问她:“你很早就想死了吧?!”
他们痛恨。
他们其中一个猛地一脚踩住她头颅,她头颅往沙子下猛陷一寸。
露出半张脸。
不笑没声息了一样。
那片眼皮压了半颗眼珠,死气沉沉。
传说无罪便不死之身的她在某天一下变得刀可穿,血可流,妖兽们就疯狂了。
今天举办祭祀先祖大典!盼魔君早日归来!用仙界鲜血祝贺!
她就被埋在半个沙堆里,露出只眼的承受身上无数刀枪从外往里扎进。
她无知无觉到被扎一刀又做出点令人趾高气扬的痛苦反应。
她从侧对变成自然而然埋首在沙堆里。
她后背成了一个刺猬。
像一只刺猬沉寂在这无边黄沙中。
霍见这场戏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