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长乐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她没有选择直接回宴会厅,她多走了两步,拐到了旁边走廊尽头的那扇落地窗前,她在那站了一会儿。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和欢笑声透过墙壁传过来,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一样。她靠着窗台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湖景,是时候给自己的社交电量充个值了。她很开心,但是跟太多人待在一起太久总会觉得疲惫,她需要一个人待几分钟缓一缓。
过了一会,就在她准备返回宴会厅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很轻的、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声音来自一个通往后厨区域的小通道。那个通道被一面屏风挡着,不仔细看不太容易注意到。
通道口的角落里,站着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弯腰站着,一个人靠着墙,一个人瘫在椅子上。瘫在椅子上的是新娘陆敏,她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站着的那个姑娘穿奶白色卫衣、扎着马尾,现在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块被切成小块的蛋糕,小心翼翼地往陆敏的嘴巴里送。她的动作极其精准,像在做一场精细的手术:叉子上的蛋糕稳稳地越过嘴唇的边界线,送入安全区,然后她轻轻一抖手腕,蛋糕稳稳落下,叉子爽快退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块喂完,她又立刻叉起下一块,同时嘴里不停地嘱咐着:“慢点慢点,别急,你下巴再抬高一点。”
陆敏一边嚼着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我从早上五点到现在就喝了口水”
“别说话,专心吃。”未未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块,然后腾出另一只手,从旁边的小台子上拿起一瓶插着吸管的矿泉水,把吸管对准陆敏的嘴角,精准地塞了进去,“慢慢喝,别大口——你口红要是花了你那个化妆师能杀了我。”
陆敏又吸了两口,眼睛里恢复了一点活人的光芒。
旁边靠墙的女生是悠悠,脸上的表情介于“饿到想死”和“劫后重生”之间。她手里攥着一个被啃了一半的酥皮点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角还沾着一粒白芝麻。未未喂完新娘,转头看了悠悠一眼,伸手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捏了一颗巧克力,剥开锡纸,直接塞进悠悠嘴里,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你也慢点,别噎着。”未未一边嘱咐,一边又忍不住吐槽起来。“妈呀,也没人说过结婚这么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