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刚发动没多久,车厢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哭声,未未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原来是左边座位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了起来,即使是被他妈妈抱在怀里,还是可以看得到他的两条腿正在疯狂地又踢又蹬,哭声也以一种惊人的穿透力在车厢里快速扩散开来。
男孩的母亲看起来三十出头,眼下一圈青灰,几缕碎发黏在额头,她一边抱着儿子一边向四周点头致歉,嘴里不停地说“不好意思、对不起”,声音压得很低,她试着给儿子塞玩具,塞零食,都被孩子扔了出去,最后她掏出手机想给孩子放动画片,结果孩子一挥手差点把手机拍到过道里去。
过道后面,一个中年男人先皱起了眉头,后排又有一个年轻女生摘下耳机叹了口气,车厢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现在的父母啊——”,后半句没说完,但那个“啊”字拖得意味深长。
孩子的哭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中年男人开口了:“带孩子也不管管,这是公共场合。”他说“公共场合”四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他这番言论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车厢。
闻言,那位妈妈的脸更红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一点,继续哄孩子,同时,身体开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未未抿了抿嘴,还是站了起来朝那位母亲走了过去,悠悠看到未未要从自己面前过去,眉毛微皱,也放下手机,跟着站到了未未身边。悠悠往那儿一站,天然地散发出了一种“我不好惹”的气场,分寸拿捏得极好。车厢里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这时未未走到了那位妈妈旁边,她弯下腰,用一种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您好,需要帮忙吗?”
那位妈妈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张了张嘴,大概想下意识地说“不用”。父母在这种时候的条件反射就是“不用”,好像接受了帮助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管不好孩子。但她看了未未一眼,还是很快很轻的点了一下头,她实在太累了。
看到对面母亲的肯定回复,未未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那个还在哭闹的小男孩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接着,她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哇,你哭得好大声呀。”
小男孩被这句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这是在表扬他吗?他抽抽搭搭地停了半秒,脸上露出一种疑惑的表情。趁着这个停顿,未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然后转身向悠悠要了一张纸巾。
很快,未未在纸巾上画了一只猫。画技一如既往。。。耳朵一大一小,眼睛一圆一扁,整体效果看起来像一只被门夹过的猫。但是她毫不介意,只见她把纸巾举到小男孩面前,然后一脸认真的说:“你看这只猫,它今天心情也不太好,因为它的耳朵画歪了。你帮它看看,是不是这边这只耳朵太长了?”
小男孩泪眼婆娑地盯着那张纸巾。犹豫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明显长了一大截的那只耳朵,带着哭腔说:“……长。”
“是吧!”未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个正在开专家会诊的医生,“那你觉得应该短多少呢?”小男孩很快的用手指比了下:“这么多。”
“你说的真对,那姐姐就按你说的改。”未未拿起笔,在那只短一点的耳朵上添了几笔,放在小男孩面前“那现在呢?”